第552章 他的这一世，我想试一试（4000字）(3/5)
——那不是伤痕，而是活生生嵌进皮肉里的契约纹路，赤金流转，隐隐搏动，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。小青认得这纹。
四海秘典《沧溟纪》中记载：此乃“逆命契”，以施术者半数寿元、毕生气运为祭，强行篡改天机，将他人命格嫁接入己身。施术者不死，受契者不亡；施术者若死，受契者亦将魂飞魄散，永堕无间。
而缔结此契者，须满足三绝——
绝亲、绝爱、绝望。
“……镜辞？”小青嗓音干涩，几乎不成调。
萧墨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那层薄雾浓了几分：“她登忘忧台那日，就把命给了我。”
风沙骤烈，卷起满地枯叶与尘灰，扑打在两人之间，如一道混沌的帘幕。
小青僵在原地，脑中轰鸣。
她想过千种可能——萧墨叛逃、被囚、假死、失忆……却从未想过，竟是涂山镜辞，那个被全妖族捧在掌心、连指尖都不容沾尘的九尾天狐圣女，亲手剜了自己的命格，缝进一个凡人躯壳里。
只为让他活着。
只为等他回来。
“她知不知道……”小青嘴唇发白，“你根本不喜欢她？”
萧墨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极淡，极轻，像雪落在湖面，连涟漪都懒得惊起。
“小青姐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有些喜欢，不是靠心跳来证明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胸位置——那里，衣襟之下，赫然纹着一朵极小的、银线勾勒的青莲。
“她送我的第一支簪，簪头是青莲。”
“她教我写的第一个字，是‘青’。”
“她把我从涂山柴房背出来那晚，月光落在她后颈，像一捧碎银。”
“……可我每次看见她的眼睛，想到的，都是你给我包扎伤口时，手抖得厉害的样子。”
小青浑身一震。
风沙呜咽着掠过断墙，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她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萧墨为护她，替她挡下毒蛛王的尾钩，当场昏厥。她守在他床边三日三夜，寸步不离，直到他醒来第一句话，是笑着问：“小青姐，你眼睛怎么肿得像桃子？”
她当时狠狠捶了他一拳，骂他胡说。
可没人知道，她躲进茅厕，把自己哭得喘不上气。
因为那一刻她终于明白，自己不是把他当弟弟。
是当命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她声音嘶哑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，“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萧墨望着她，目光沉静如古潭：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我怕我一回去，就会忍不住告诉她——我真正想娶的人，从来就只有一个。”
小青的眼泪，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
不是委屈，不是怨怼，而是某种迟到了十二年的、汹涌而至的确认。
原来他都知道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抬手狠狠抹掉眼泪，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，“还怕吗？”
萧墨没说话。
他只是解下腰间一枚青玉扣——那是涂山镜辞亲手雕琢，赠他束发所用。玉质温润，内里却嵌着一道极细的裂痕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他指尖发力，玉扣应声而碎。
碎玉簌簌落下，露出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