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8章 扫把星降世(2/4)
小梁头都没抬:“裁缝?国营裁缝铺招人要看介绍信,还得政审三代。你这情况……怕是不好办。”“不好办”三个字,像三颗铁钉,把她所有退路钉死在墙上。
她转过身,指甲刮过玻璃窗,在那层薄薄的绿漆上留下三道白痕。
“姑娘,想通了?”封老头不知何时凑近,烟熏火燎的气息喷在她耳后,“李文杰真不是你能攀的。他爸是运输公司调度科长,他妈是三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,家里书架上《赤脚医生手册》都翻烂三本了。你回去问问你妈,当年为啥不让你上高中?就因为你初二那年,你爸在厂里打架斗殴,被记大过,档案里墨迹到现在都没干透。李文杰的档案,干净得能照见人影。”
刘梦娇猛地回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封老头咧嘴一笑,牙缝里嵌着一点茶叶末:“我给李家修过三年煤气灶,也给他妈缝过八条手术服。他们家的事,比你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掉的叶子还清楚。”
她腿一软,后背抵上冰凉砖墙。
就在这时,一辆墨绿色二八自行车“吱嘎”刹停在铺子门口。车轮溅起的泥点甩在刘梦娇鞋面上,像几滴褐色泪痕。骑车的是个穿藏蓝中山装的年轻人,头发剪得极短,鬓角刮得铁青,左眉骨上有道浅白旧疤,衬得整张脸冷硬如刀削。他跳下车,把车把往墙边一靠,车铃“哐啷”晃了三下,余音未绝,人已跨进铺子。
刘梦娇一眼认出他——李文杰。
他今天没穿那件惹眼的牛仔上衣,而是套了件洗得泛白的蓝布工装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,手背上还沾着点灰白石膏粉。他径直走向老五,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铺子嘈杂骤然一静:“五哥,南边仓库的水泥砂浆配比改了,新来的老师傅说含沙量偏高,下午得重新筛一遍。还有,东边货架第三层那批搪瓷杯,釉面有细微裂纹,别往外摆了。”
老五抹了把汗:“得嘞,我这就让小王去盯。”
李文杰点点头,目光扫过门口,扫过封老头,最后落在刘梦娇脸上。
没有厌恶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停留——就像扫过一根晾衣绳,或是一片飘过的梧桐叶。
可就是这一眼,刘梦娇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她突然想起三天前,也是这个时间,也是这条街。她穿着那条洗得发灰的碎花裙子,在百货大楼后巷口撞见李文杰蹲在垃圾箱旁,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木棍,正拨弄一堆炭化的纸灰。她好奇走近,他头也没抬,只用棍尖点了点灰堆里半融化的塑料纽扣:“这儿昨天烧了,三个人没跑出来。”
她当时随口问:“咋没报警?”
他这才抬头,眼神黑沉沉的,像井水:“报了。公安说,火是电线老化引起的,责任在房管所。”
刘梦娇胃里又是一阵绞痛。她记得清清楚楚,就在李文杰拨弄灰烬时,她身后巷口,黄玉珍正搀着个拄拐的老太太匆匆走过,老太太手里拎着个网兜,兜里两只母鸡扑棱着翅膀,咯咯叫得凄厉。
而此刻,李文杰已转身走向里间,身影消失在蓝色布帘之后。布帘晃动未止,门口忽又涌进一股热风。
黄玉珍来了。
她没穿厂里发的灰布工装,而是套了件素净的藕荷色的确良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皙手腕,腕骨纤细得令人心颤。她额角沁着细汗,发梢微潮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报纸,报纸头版赫然印着铅字标题:《青年路个体经济试点获阶段性成果,首批商户完成工商登记》。
她一眼就看见刘梦娇,脚步顿住,眼神复杂地掠过她苍白的脸、撕裂的裙摆、攥出血痕的手掌,最后落在她脚边那张被踩了半个鞋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