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8章 扫把星降世(4/4)

梦娇的目光钉在那凤凰上，翅膀展开，翎羽飞扬，每一道弧线都锐利如刀锋。

    这时，铺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铃响。

    李文杰掀开布帘走了出来，手里拎着个崭新的铝制饭盒，盒盖严丝合缝。他目光掠过众人，最终停在黄玉珍手中的文件上，眼神微凝，随即移开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他径直走向刘梦娇，停在她面前半步之遥。

    刘梦娇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他却看也没看她，只将饭盒递向黄玉珍：“黄师傅，听说您今天要收徒弟。这盒饭，算是……拜师礼。”

    黄玉珍一怔，接过饭盒。盒盖掀开，里面是两荤两素：酱肘子切得薄如蝉翼，油亮诱人；清炒虾仁粒粒弹牙；素炒豆苗碧绿如洗；还有一小碗紫菜蛋花汤，汤面浮着细密金黄的蛋丝。

    李文杰转身欲走，忽又顿住，侧头看向刘梦娇，目光终于落定在她脸上，不再疏离，不再漠然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，像裁缝量体时，用目光丈量每一寸起伏。

    “刘梦娇。”他第一次叫她全名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激起微尘，“你记住了——人活一世，脊梁骨断了，钱再多，也撑不起一件旗袍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大步流星离去，背影挺直如新劈的竹竿，消失在巷子尽头斜射的阳光里。

    刘梦娇站在原地，风吹起她额前碎发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她慢慢抬起手，不是去擦泪，而是伸向黄玉珍手中那份红头文件——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朱红印章的刹那，她忽然停住，缓缓收回手，将五根手指一一展开，掌心朝上，迎向正午炽烈的阳光。

    阳光穿过指缝，在青石板上投下五道细长、坚定、不再颤抖的影子。

    黄玉珍静静看着，忽然抬手，将那张红头文件轻轻覆在刘梦娇摊开的掌心上。

    纸张微凉，墨迹温热。

    巷口梧桐叶沙沙作响，一只灰雀掠过屋檐，翅尖掠过阳光，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刘梦娇没有低头，只是仰起脸，任那光芒灼烧瞳孔，泪水无声滑落，却不再咸涩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灼痛的清醒。

    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擂在空荡荡的胸腔里，震得肋骨发麻。

    原来疯的不是她。

    是这满城砖瓦，是这满街人声，是这被揉皱又展平、印着红章、写着她名字、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命运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那命运正静静躺在她掌心，薄如蝉翼，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她合拢五指，将那张纸，连同纸上未干的墨迹、未冷的体温、未熄的火焰，一起，紧紧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