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6【怒其不争】(4/4)
前,伸手轻抚那株老梅粗糙的树皮,声音沉缓如古钟:“当年你祖父与我,常于阁中彻夜论政,听松涛如海,思天下如棋。后来宁党势大,阁中议事者或贬或死,你祖父病重,此阁遂闭。今日——”他倏然转身,目光如电:“听涛阁重开,首议之事,便是‘盐引改纲’。”
薛淮心头巨震。盐引改纲?这四个字,足以掀翻半个江南!宁党根基,半在盐政,半在漕运。若动盐引,便是直接剜其筋骨!
“伯父……此事牵涉太广,需详加筹谋。”
“筹谋?”沈青鸾冷笑一声,“景澈,你忘了慈宁宫那道谕里,为何特意提到‘沈氏女青鸾’?太后不是要保一个命妇,是要借沈氏之名,为盐引改制铺一条‘清白之路’!”
他缓步踱至案前,蘸了茶水,在紫檀案上写下两个字:
【沈】
【薛】
“沈氏在扬州,执盐业牛耳三十载,账册清楚,商户服膺,民望素著;薛氏在京中,掌通政司,通达上下,耳目遍朝。沈薛联手,盐引改制,便不是权臣私谋,而是士绅共议、朝廷公决!”
薛淮俯身,凝视那两个湿漉漉的字,水痕未干,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心上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轻轻叩击声。
秋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平静无波:“大人,徐姑娘遣人送来一物,说‘此物见血封喉,亦可活命,只待东风。’”
薛淮与沈青鸾对视一眼,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了然的锐色。
东风已至。
薛淮亲自开门,接过一个素绢包裹。打开,内里是一枚铜铃,铃舌以黑檀雕成,形如游龙,铃身刻着极细的云雷纹。
沈青鸾只看了一眼,便低声道:“玄元教的‘惊蛰铃’。”
薛淮颔首,将铃铛握入掌心,冰凉坚硬的触感直抵心脉。
窗外,老梅枝头,一点猩红悄然绽开——竟是早梅,在腊月寒夜,提前吐蕊。
风过处,铃声未响,而天地已悄然换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