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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8【待君归】(2/3)

的鱼腥草与桔梗。那少女眉目清冷,指尖沾着泥,说话却字字凿凿:“病在气道不在脏腑,淤堵必通,通则不痛。”——后来他查遍宗卷,才知那少女竟是当年被贬至余杭任医官的徐明远之女,徐知微。

    马车停稳,谢骁步入国公府西角门。廊下值夜的老仆见他神色,忙不迭捧来一封未拆的密函。信封火漆印是只展翅欲飞的银鹞,薛淮亲启——谢骁指尖微顿,终究未拆。他径直穿过垂花门,步入祖父寝院。谢琰正靠在紫檀嵌螺钿榻上,膝上盖着绛紫缂丝锦被,面色灰败中透出两团病态潮红,听见脚步声,眼皮掀开一线,浑浊目光落在孙儿脸上,哑声道:“……那丫头,肯来么?”

    谢骁跪坐榻前,亲手为祖父掖好被角,声音沉稳如常:“孙儿已备齐所有脉案方剂,徐神医答应细阅后再定行止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三张素笺,平铺于祖父枯瘦的手背上,“您瞧,她写给病人的字,比太医院的脉案还准。”

    谢琰枯枝般的手指颤了颤,食指缓缓点在“痰热久蕴,郁而化火”八字上,喉头滚动,良久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她知道。”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七年前他强压咳血之症赴北境巡查,归京后刻意隐匿症状,连贴身老仆都只道是“偶感风寒”。这世上,唯有当年江南医署卷宗里寥寥数语的“肺络瘀阻,毒伏少阳”,能与此八字遥相呼应。

    谢骁垂眸,看着祖父指甲缝里渗出的淡淡紫痕——那是寒毒深浸骨髓的征兆,太医院诸公只当是年老体衰,却无人敢提“毒”字。他忽然明白徐知微为何拒不出诊:她要的不是一次诊脉,而是将谢琰三十年积弊、二十年讳疾忌医、七年刻意隐瞒尽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。若应承上门,便是默认接受整个魏国公府对真相的遮掩;若待详阅脉案再议,则等于握住了剖开这具勋贵躯壳的第一把刀。

    次日午时,李拙果然亲自押着一只紫檀匣登门。匣内除了谢琰历年脉案、太医处方、服药记录外,竟还有一册薄薄的牛皮纸册子,封面无字,打开却是数十页手绘图谱:肺叶纹理、气管分叉、支气管走向,甚至细微至毛细支气管的缠绕结构,皆以极细狼毫勾勒,墨色由浅入深,标注着“主气道”“辅气络”“瘀阻点”“毒聚区”等字样。最末一页空白处,徐知微题了八个字:“病非生于肺,而起于壅;治不在补,而在通。”

    谢骁屏退左右,独自在书房枯坐两个时辰。窗外日影西斜,他终将那册图谱覆于灯罩之上,烛火摇曳,墨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,仿佛活物般游走。他忽然抓起案头裁纸刀,沿着图谱中一条蜿蜒如蛇的“瘀阻点”轨迹,深深划下——刀尖所至,纸页裂开细缝,露出底下另一页泛黄旧纸,上面是截然不同的笔迹,墨色陈旧,字迹潦草如狂草:“……薛明章之毒,非鸩非蛊,乃‘青蚨散’,取岭南瘴林百年青蚨虫蜕、西域寒潭冰晶藻、东海蛟脊髓脂三味,以玄铁鼎慢焙七七四十九日,成灰如雪,无嗅无味,溶于茶酒,初如风寒,渐蚀心脉,三月而殁……此方唯徐氏《瘴疠百验集》残卷载之,原稿已毁,唯存此摹本……”

    谢骁手指骤然收紧,裁纸刀柄硌进掌心。原来如此。薛淮要查薛明章中毒线索,徐知微是那把钥匙;而魏国公府沉疴难起,徐知微又是唯一的解药。两桩事如两条绞索,此刻竟在她手中拧成一股——她早知谢琰之症与薛明章所中之毒同源,皆属“青蚨散”引发的脏腑痹阻,只是谢琰年高体弱,毒势潜伏更深,发作更缓,故太医误作虚劳。她递来图谱,不是示弱,是亮刃;不是求合作,是设局。

    三日后清晨,济民堂药香氤氲。徐知微正在制药间捣制一味新方,石臼中乳香、没药、血竭三味药粉被研磨得细如烟尘,混着琥珀色的松脂胶,在晨光里泛出蜜糖般的光泽。李拙匆匆进来,将一张素笺置于青石案头:“徐姑娘,魏国公府刚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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