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6【只争朝夕】(1/4)
四月二十五日,午后。德胜门外数里,鞑靼大营。
阿古拉神色阴郁,燕国君臣商量了整整一晚,最终并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。
虽说能够平安地从燕国京城走出来,但这不是阿古拉想要的结果,他抱...
西苑精舍外,暮色如墨浸染宫墙,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低哑的嗡鸣,仿佛预兆着一场无声的惊雷正在云层深处蓄势。薛淮缓步穿行于夹道之间,青袍宽袖被晚风掀动,露出腕上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宣府城破那夜,他亲自督运火油至南门箭楼时,被流矢擦过的印记。十六年了,疤已淡成银线,可每当北风起,皮肉之下仍隐隐发麻,像一根埋在骨缝里的引信。
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节制。薛淮未回头,只将手按在腰间一枚温润玉珏上——那是先帝所赐,刻着“慎断”二字。魏国公谢璟停在他身侧三步之外,甲胄未卸,肩头玄铁护肩映着廊下灯笼微光,泛出冷硬青灰。
“老公爷。”谢璟声音低而清,“方才朝议,万外有一事未及细禀。”
薛淮颔首:“请讲。”
“图克金帐密报虽经多方印证,然其传递路径,实经三处暗桩中转,最后一程,乃由我麾下一名千户以死相托,用蜡丸封于舌底,潜渡雁门关而来。”谢璟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宫墙飞檐,“此人临终前咬碎蜡丸,吐血七口,只留下八个字:‘图克之谋,不止宣府。’”
薛淮脚步倏然一顿。
风骤然紧了,吹得两人衣袂翻飞如旗。薛淮缓缓转身,苍老却锐利的目光直刺谢璟眼底:“不止宣府?”
“是。”谢璟压低嗓音,“彼时密报原稿尚存于我随身锦囊,本欲呈于陛下,然见秦万里已先呈密信,且陛下决断迅疾,万外思忖再三,恐搅乱方略,故暂未启奏。”他自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双手递上,“此乃原稿残页,字迹为那人以炭条写就,墨色微褐,确系血书。”
薛淮接过素绢,指尖触到布面湿痕——尚未全干。他凝神细看,果然见末尾几字笔画歪斜、力透绢背,似是濒死之际竭尽余力所书:“……另遣使赴高丽……借道……海东……三月春汛……辽南……”
“高丽?”薛淮眉心骤然锁紧。
谢璟沉声道:“高丽王室近年颇不安分。去年冬,礼部接高丽使臣表文,称其王病重,太子监国,然其使团归国途中,竟绕道登州停泊三日,假称修船,实则私购火药三百斤、精铁锻刃千柄。登州守将未敢擅断,密报兵部,侯进以‘小邦示好’为由压下不奏。”
薛淮闭目一瞬,喉结微动。
高丽临海,距金州卫不过五百里水程;春汛一至,海流北向,顺风一日半便可抵岸。若图克真与高丽暗通款曲,以重金或胁迫诱其开关,一支奇兵自海东登陆,直插辽南腹地——金州卫无险可守,一旦失陷,非但海运命脉断绝,更将切断蓟镇与辽东之联络,令霍安腹背受敌!而此时王培公所部精骑正奉旨驰援抚顺,辽西空虚;京营主力又北调宣府,辽南几成不设防之地!
“高丽使团停泊登州三日……”薛淮忽问,“可查得其登岸人员名录?”
“查了。”谢璟从袖中又抽出一纸薄笺,“登州守将不敢怠慢,暗中记下出入码头者共八十七人,其中三人身份可疑:一名‘医官’,携药箱三只,内盛黄连、当归等寻常药材,然箱底夹层藏有辽东舆图两幅,一幅标有金州卫至旅顺口所有浅滩、礁石与潮汐时辰;另一幅,则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卫所屯田仓廪位置,连粮秣进出时辰都列得清清楚楚。”
薛淮指尖捻着薄笺,指节泛白。
“第二人,”谢璟声音更低,“自称高丽商贾,名唤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