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7【试手补天】(1/4)
(请在半个小时后刷新此章……)京中,皇城。
御书房内,天子负手站在舆图前,听着兵部尚书侯进和职方司主事谢景昀的禀报,久久不发一言。
他不知道薛淮有没有不负众望夺回古北口,也不知道秦...
太和二十三年,二月二十三日,寅时末。
海风骤紧,卷着碎雪扑打在金州卫城头斑驳的砖石上,发出沙沙轻响。薛淮已不在码头,亦未留宿钦差行辕。他于昨夜三更便悄然离港,随行仅二十七人——六名亲卫、十二名通晓辽东方言的文书吏、四名精通火器装填与校准的工部匠人,外加五名自京师信报房调来的密档司老手。一行人皆着青灰短褐,腰束皮带,脚蹬高靿软靴,背负窄长皮囊,内藏干粮、火镰、匕首、细索与一卷薄如蝉翼的辽东军防舆图。最醒目的是每人左臂缠一条靛青布带,上以银线绣着半枚残缺的虎符轮廓——那是天子密赐、仅授钦差巡边使的“照夜衔”,非诏不得解,违者视同谋逆。
船队尚未启航,薛淮已登上了停泊在港湾深处的一艘快桨小艇。艇身漆黑无纹,桨手八人皆是辽东水师退役的老卒,不发一语,只听橹声破浪,如刀切水。小艇贴着礁石阴影疾行,绕过灯塔基座,直插北面一处被海蚀洞吞没大半的断崖之下。崖底隐有微光浮动,待近前才见是一扇铁铸暗门,门环雕作狼首,獠牙森然。齐青石早遣心腹在此接应,门开不过三息,薛淮已率众没入地下。
洞内曲折幽深,石阶向下延伸百步有余,尽头豁然开朗——竟是凿山而建的一处军械转运站。穹顶悬着数十盏鲸油灯,光晕昏黄却稳定;两侧石壁嵌满铁架,层层叠叠码放着火药桶、铅弹匣、弩矢捆、铁甲片与拆解后的佛郎机炮架。最里端另有一道厚逾三尺的橡木包铁门,门楣刻“宣府旧造”四字,墨迹犹新,似刚刷就不久。
薛淮抬手止住众人脚步,目光扫过墙角一只覆着粗麻布的桐木箱。他缓步上前,掀开布角,箱中赫然躺着十二副玄铁面甲,甲面打磨得能映出人影,额心浮雕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——正是十六年前宣府之战中,秦万里麾下“玄翎营”精锐所佩之物。当年一战,玄翎营三千将士尽数殉国,面甲散落塞外雪原,再无人拾回。如今竟整整齐齐,列于这千里之外的辽东地窟之中。
“谁送来的?”薛淮声音不高,却让整座石室空气一滞。
守洞军官跪伏在地:“回大人,是……是昨夜子时,由一名蒙面人驾独轮车送来。他只留一句话:‘宣府的债,该收利息了。’”
薛淮指尖抚过冰凉甲面,指腹触到一道细微裂痕——那是被弯刀劈砍后又经高手锻补的痕迹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:“抬下去,与新运来的火药同舱。另取四副,随我北上。”
众人默然领命。此时一名文书急步上前,呈上一封火漆未拆的密信。信封背面盖着一枚朱砂小印,印文极简,仅一个“安”字——霍安亲钤。
薛淮拆信展读,眉峰渐渐聚拢。信中未提抚顺、中固战况,亦不言军资调度,只录三事:其一,董山所部女真骑兵在攻抚顺前夜,曾于浑河下游三度纵马踏冰而渡,疑在试探冰层承重;其二,朵颜三卫此番攻中固,所用云梯皆以桦木外包熟牛皮,梯脚钉有倒刺铁爪,攀附城墙时竟不打滑,显是专为辽东冬春湿滑城墙所制;其三,辽东镇军报房今晨截获一支信鸽,腿上铜管内藏蜡丸,内书“黄山已破抚顺西垒,待候钧令”十字,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,绝非寻常斥候所能摹写。
薛淮将信纸凑近灯焰,火舌舔舐边缘,字迹蜷曲焦黑。他静静看着那点猩红在指间明灭,忽而问:“齐青石,你昨日说,追踪扬泰船号的海寇进退有章法?”
“回大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