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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14【军师】(1/4)

    太和二十四年,九月初。

    京察在一片和风细雨中平稳落幕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那场大廷推在宁党内部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,这段时间他们忙着修补裂痕,似乎没有心力继续针对清流,顶多就是挑一挑工部的毛病,...

    殿内烛火摇曳,青烟袅袅升腾,映得金砖地面泛出幽微的铜色光泽。百官垂首肃立,衣袖垂落如静水,唯余呼吸声浅淡如游丝。沈望谢恩之声尚在梁柱间回荡,余音未散,曾敏却已捧起第九道圣旨,指尖微顿,似有千钧之重压于腕底。

    天子并未抬眼,只将左手三指缓缓叩击御案边缘——笃、笃、笃——三声极轻,却如鼓点般敲在众人耳膜之上。韩佥垂眸,目光扫过自己腰间玉带上的云纹,忽觉那浮雕的龙首竟似微微翕张了唇齿;苗天袖中紧攥的手指松了一松,又倏然更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;郑元喉结微动,目光从沈望后颈掠过,落在御座扶手上那对蟠螭雕纹上,螭目圆睁,鳞片分明,仿佛正冷冷俯视着这满殿朱紫。

    曾敏展卷,声音比先前低了半分,却愈发清晰: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国之重器,非德不载;朝之砥柱,惟贤是依。翰林院侍讲学士林邈,少通经史,长习实务,清操自守,智虑沉毅。昔督理河工,亲履霜雪,疏浚九渎,功在万民;今参议海务,擘画漕运,折冲樽俎,协和南北。其于典章制度,非泥古而拘执;于新政变法,亦持正而审慎。尤可称者,数度辞却外任,甘居馆阁,潜心修史,以存信史,以鉴将来。此非沽名,实为体国。”

    殿中有人悄然吸气,几缕气息撞在丹陛石阶上,又无声散开。

    “兹廷推众议,咸谓其才识宏通,器量雍容,足堪大任。特擢文渊阁大学士,加太子少保衔,入阁参预机务。尔其秉心勿贰,持正不挠,调和鼎鼐,燮理阴阳,辅朕以成郅治,佐国以固磐基。钦此!”

    林邈出班,步履沉稳,却未至丹墀便已双膝触地。他额角抵在冰凉金砖之上,青袍宽袖铺展如墨云垂地,脊背挺直如松,不见丝毫屈折之态。待起身时,面色平静,眉宇间无喜无惊,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初春寒潭,映着烛火,也映着御座之上那道凝滞的目光。

    天子终于抬眼,视线久久停驻于林邈面上,似要穿透皮相,直抵肺腑深处。那目光里没有褒奖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近乎灼人的审视,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之物是否依旧完好,是否仍能承托起那副千钧重担。

    郑元心头一跳,手指下意识抚过袖口暗绣的云鹤纹——那是徐氏亲手所绣,针脚细密,鹤羽舒展,寓意高洁远举。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徐氏递来一方素绢,上面只写着四个小字:“静观其变。”墨色温润,毫无锋芒,可那绢面却隐隐透出药香,是徐氏惯用的沉香与紫苏混煎之气。她素来不说破事,只将线索捻成丝线,悄然绕于人指尖。

    此刻,郑元却觉那丝线正勒进自己腕骨。

    林邈谢恩毕,退归班列。殿中一时寂然,连檐角风铎声都似被无形之手捂住。天子忽而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:“薛淮。”

    薛淮应声出列,袍角拂过金砖,声若松涛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举荐林邈,是因他确有才干,还是……另有缘故?”

    此问如石投静水,涟漪无声,却震得前排几位老臣袖中手指齐齐一颤。韩佥垂眸,看见自己靴尖映出御座一角明黄袍角,那抹颜色灼热得令人不敢直视。苗天眼角余光扫向薛淮背影,只见他肩线绷得笔直,仿佛一杆未曾出鞘的铁枪,寒意内敛,锋芒深藏。

    薛淮略作沉吟,方道:“回陛下,臣举荐林学士,非为其才,实为其心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林学士当年随先父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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