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4【军师】(3/4)
详情。折角处一行朱批,字迹凌厉如刀:“查!”下方另有一行小字,墨色稍淡,却力透纸背:“林卿阅后,可与薛左佥共议。”林邈指尖停驻其上,久久未移。
午间,薛淮携一匣新焙的建州贡茶而来。二人相对而坐,茶烟袅袅,氤氲如雾。薛淮未提政务,只将茶盏推至林邈面前:“尝尝,今年头采,赵总督托人捎来的。”
林邈揭盖啜饮一口,颔首:“清冽中见厚劲,确是好茶。”
薛淮笑了:“赵总督说,这茶性烈,须用雪水烹,火候差一分则涩,多一分则苦。他这些年,就是靠这股烈劲撑着漕运不坠。”
林邈放下茶盏,目光澄澈:“左佥大人今日来,怕不止为送茶。”
薛淮收了笑意,从袖中取出一册薄册,封皮素净,无字无印。他推至林邈面前,只道:“此乃薛明章公生前最后三年的行程录,由当年随行书吏亲笔所记。其中四月廿三、六月十七、九月初九三日,均无记载。”
林邈翻开第一页,纸页微黄,墨色已旧。他指尖抚过空白处,忽然道:“四月廿三,是薛公赴淮安谒见赵总督之期。”
薛淮点头:“不错。当日赵总督于漕署设宴,席间谈及海运利弊,薛公言:‘船可改,道不可废;人可换,心不可欺。’”
林邈翻至六月十七页,仍是空白。他忽问:“六月十七,是徐恭人初诊太夫人之日。”
薛淮神色微凝:“正是。徐氏当时只开了一剂安神汤,药方至今存于太医院档册。”
林邈合上册子,静静望着薛淮:“左佥大人,你信因果么?”
薛淮怔住。
林邈起身,走向窗边,推开半扇格扇。窗外一株老梅,枝干虬劲,虽非花期,却于枯桠间爆出数点新绿,鲜嫩得刺眼。
“我不信。”林邈声音轻缓,“但我信人。信薛公当年所信之人,信赵总督十年如一日所守之诺,信徐恭人手中银针所指之症,更信——”他回眸,目光如刃,“信陛下心中那杆秤,从未偏斜。”
薛淮久久不语。窗外风过,铜铃轻响,银针微颤,发出一声极细微、极清越的嗡鸣。
是夜,乾清宫灯烛彻明。天子独坐于东暖阁,案头摊开一卷《春秋左氏传》,翻至“宣公四年”——“楚司马子反与宋华元盟于沫陂之上,约曰:‘我无尔诈,尔无我虞。’”
朱砂笔悬于半空,迟迟未落。
韩佥垂手立于屏风侧,听见天子低语,声如叹息:“薛淮说,林邈信朕心中那杆秤……可朕自己,有时倒疑心这秤杆,是否真还笔直。”
韩佥未应,只将手中一盏温茶轻轻置于案角。
茶烟袅袅,升腾,消散。
西苑湖心小亭内,一盏孤灯如豆。郑元独坐亭中,面前摊着一本《大燕礼制考》,书页翻至“皇嗣承继”一章。他指尖蘸了杯中冷茶,在楠木案面上缓缓写下两个字——“顺位”。
墨迹未干,一阵夜风陡然卷过湖面,掀动书页哗啦作响。郑元抬头,见远处宫墙之上,一只白鹭振翅掠过残月,翅尖掠过之处,星子黯淡,唯余清寒。
他凝望良久,忽将茶水泼于地上,水渍蜿蜒如蛇,瞬间渗入青砖缝隙,不留痕迹。
翌日晨,礼部衙门门前,一辆青帷马车悄然停驻。车帘掀开,徐氏缓步而下,素衣如雪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。她未入衙门,只向守门小吏递过一封素笺,上书:“烦转沈阁老,徐氏敬呈。”
小吏恭敬接过,未敢多问。徐氏转身登车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声响,渐渐远去。
沈望展开素笺,只见一行清瘦小楷:“礼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