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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2【满堂珠玉】(2/4)

堂初见图纸,第一句问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无人应声。

    他自答:“他问,‘桑三少,你敢不敢把海船名册、账册、船工名录、火器清单,尽数交予总督衙门存档备案?’”

    桑承德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桑承业猛地坐直:“他答应了?!”

    “我当场焚了扬州分舵所有账本原件。”桑承泽语气平淡,仿佛说的是今日吃了几箸菜,“只留副本三份:一份存薛师处,一份交赵部堂,一份锁于扬州分舵地窖铁匣,钥匙由我、赵部堂、薛师三人各执一段,须三人齐聚方能开启。”

    桑世昌倒吸一口冷气,手中紫檀佛珠崩断,十八颗乌沉沉的珠子滚落满地,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知不知此举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从此之后,”桑承泽抬眼,目光灼灼如海上初升之日,“海运不再是桑家私产,而是朝廷耳目所及、律法所束、刀兵所护的公器。意味着漕帮若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,就必须脱胎换骨——再不能靠打点关卡、疏通关节、结交胥吏来活命;而要靠造船之精、航海之准、训兵之严、守信之固,才能在朝堂站住脚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环视三位至亲:“大哥管南段漕务,二哥理北段漕政,父亲坐镇淮安总舵。这些年你们守的是旧河,护的是旧规,保的是旧人。可如今这条新道一旦开通,旧河之利将日渐稀薄,旧规之效将日趋僵化,旧人之权将自然让渡。你们以为我在争权?不,我在替你们抢时间——抢在朝廷下诏裁撤漕帮之前,抢在清流党人翻脸清算之前,抢在宁党余孽狗急跳墙之前,把整个漕帮,从一条苟延残喘的老漕船,换成一艘劈波斩浪的新海舰。”

    桑承业喉结滚动,竟一时失语。

    桑承德却忽然笑了,那笑里没有嘲讽,没有忌惮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:“所以你早就算准了……我们今日发难,不过是把你逼到这一步的引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桑承泽坦然承认,“若非二哥在徐州酒宴上那句‘花架子不堪大任’,若非大哥压着三艘漕船调度文书五日不发,若非父亲始终不肯让我参与总舵议事,我何苦冒天下之大不韪,将船队命脉亲手捧到官府案头?你们怕我做大,可你们没想过——若我不主动剖心明志,待哪日御史参劾漕帮‘挟船自重、私通海外’,那时谁能保得住这数万弟兄的性命?”

    他起身,整衣肃容,对着桑世昌深深一揖,额触青砖:“父亲,儿子不求您信我,只求您信薛师。他若有意害我,三年前便可在扬州借题发挥,抄我分舵、斩我船队、夺我性命。可他没有。他教我读《海国图志》,陪我蹲在船坞数铆钉,替我向工部讨要新式龙骨图纸,甚至默许我以漕帮名义,在福建收养三百孤儿,专习水文、罗盘、火器——那些孩子如今已在三艘‘破浪’舰上当值,最小的不过十四岁,最大的也不过十九。”

    桑世昌怔然。

    桑承业忽然想起一事,声音干涩:“……上月福州水师奏报,有三艘无旗号战舰助剿海盗,船体狭长,吃水极浅,炮位隐蔽,退可击敌,退可遁海……莫非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是我那三艘船。”桑承泽直起身,“没两艘借调给水师协防,一艘留在舟山试航新道。船上水手,七成是我从扬州、淮安、镇江三地码头挑的孤儿,三成是当年被漕帮逐出的‘叛徒’——只因他们不愿随老辈贩私盐、包漕粮、压船工。父亲,您还记得陈瘸子吗?那个因反对克扣船工口粮被您亲自杖责四十、逐出帮会的老舵工?他如今是‘破浪一号’的大副。”

    桑世昌浑身一震,仿佛被无形之鞭抽中脊背。

    陈瘸子……他如何不记得?那是二十年前跟着他走南闯北的老兄弟,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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