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2【满堂珠玉】(3/4)
胆忠心,却因一句“船工也是人,饿着肚子怎能把船撑过鬼见愁”被他当众废了左腿。“他……他还活着?”
“活得很好。”桑承泽平静道,“上月寄来一封信,说新船比老漕船稳三倍,炮声震耳却不伤肝肺,孩子们夜里睡得香,梦里都在喊‘破浪’二字。”
桑世昌闭上眼,一滴浊泪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落,砸在紫檀扶手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桑承德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铁:“三弟,若海漕双道真成,每年新增利银几何?”
“不计海运本利,单算漕运节省脚费、耗损、人工、仓储四宗,年省白银八十万两。”桑承泽答得干脆,“若再算上海船代运京仓米粮、转运边关军械、承揽藩属贡物运输三事,五年之内,漕帮进项可翻三倍。”
桑承业喃喃:“三倍……那岂不是……比现在整个漕帮的岁入还多?”
“不止。”桑承泽看向父亲,“更重要的是——朝廷会因此颁下敕令,准漕帮子弟可入水师武学,可荐举监生赴国子监,可依功荫子。届时,我们桑家子弟不必再靠捐官、攀附、联姻来谋出身;只要能在海船上熬够十年,识得星图、通晓水性、带得出百人船队,便可凭功授职,正五品都司,唾手可得。”
堂内死寂。
雨彻底停了。
一缕斜阳破云而出,金光刺破窗棂,恰好落在桑承泽脚边那柄未收的匕首上。寒刃映光,竟如熔金流淌,灼灼生辉。
桑世昌久久不语,终于伸手,将地上一颗滚落的佛珠拾起,紧紧攥在掌心。那乌木珠棱角分明,硌得他老茧纵横的掌心生疼。
“泽儿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你告诉为父——若你真成了海防协理局董,若你真带着漕帮上了海,将来……还会认这个家么?”
桑承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,缓步走到堂前廊下,仰头望着天光渐开的苍穹。远处,越河街方向隐约传来梆子声——申时三刻,晚市将开。
良久,他回身,目光扫过父亲花白的鬓角,大哥低垂的眼睫,二哥紧握的拳头,最后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掌之上。
掌心有一道旧疤,横贯虎口,是当年在扬州码头为护住第一批海船图纸,被泼妇挥菜刀所伤。
“父亲,”他缓缓开口,声如钟磬,“您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,偷了您的佩刀去赌坊押大小,输光后被追债的打断两根肋骨,您把我拖回祠堂,罚跪三天三夜,却在我昏死过去时,亲自撬开我咬紧的牙关,喂我喝下参汤么?”
桑世昌浑身剧震。
“您还记得大哥二十岁生日,我把他刚得的玉佩扔进运河,他跳下去捞了半个时辰,冻得嘴唇发紫,上岸后却只笑着说‘三弟喜欢,拿去玩吧’么?”
桑承德指尖猛地掐进掌心。
“您还记得二哥在徐州醉酒失言,骂我‘败家子’,我抄起酒坛砸他头上,血流满面,他醒来第一句话却是‘老三,运河第三道闸门漏得厉害,你替我去看看’么?”
桑承业喉头剧烈起伏,终究别过脸去。
桑承泽收回手,将那道旧疤轻轻覆在胸口:“我桑承泽的骨头,是您一根根打硬的;我的血,是两位兄长一次次替我擦干的;我的命,是这漕帮数万弟兄用肩膀扛出来的。今日我剖开胸膛捧出一颗心,不是为了割裂血脉,而是为了让这颗心跳得更久、更响、更稳——稳到能让父亲安享天伦,稳到能让大哥继续管好南段漕务,稳到能让二哥在北地说话,再没人敢小声议论‘桑家老二不如老三’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所以,请父亲准我建‘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