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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31【覆水难收】(1/3)

    酉时初刻,宁府书房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将窗棂染成暗金色,屋内尚未点灯,一片昏沉沉的静谧。

    宁珩之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手中捧着一卷古籍,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端砚上,砚...

    姜晔指尖在紫檀木案沿缓缓叩了三下,不疾不徐,如檐角滴落的秋雨,一声,一声,又一声。那节奏里没有半分动摇,却让满室浮香都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云安话音未落,轩外忽有风起,卷着几片枯叶撞上雕花窗棂,簌簌作响。姜晔抬眸,目光掠过窗外斜斜垂下的银杏枝,枝头最后一簇金叶在风里翻飞欲坠,像极了此刻悬于刀锋之上的某种东西——不是性命,而是体面,是十年经营未曾松动的堤岸,正被一道无声的暗流悄然啃噬。

    “五弟,”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沉几分,却依旧平稳,“你既知栖云苑,便该记得,那处别苑乃先帝赐予吴平名上老臣的养老之所,内院规制森严,非主家亲允,外人不得擅入。若姜昶当夜果真未居客房……”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,竟似含笑,“那倒奇了——莫非吴家老仆,竟敢将堂堂亲王,引至内眷所居之厢房?”

    云安脸色一僵,随即哈哈大笑,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玩笑:“四哥这话说得有趣!吴家上下早已星散,西山那处别苑,自打吴平名上获罪抄没后,便成了无主荒宅,连门锁都锈死了!姜昶与姜璃带兵冒雨而至,仓促之间,哪还顾得什么内外之分?倒是四哥,怎的对这栖云苑的格局,倒比我还熟?”

    姜晔并不答,只垂目望着自己手中那只青釉酒盏。盏中玉冰烧澄澈如泉,倒映着轩内烛火,也映出他眉宇间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倦意。他忽而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五弟,你我皆知,吴家虽败,其旧宅却未归官籍,而由内务府暂管。去年冬,户部清查京郊闲田,曾将西山各处庄园名录呈于御前——栖云苑列于第三十七号,附注‘屋宇完好,宜为宗室休沐之所’。父皇朱批‘准议’二字,墨迹犹新。”

    云安喉结滚动了一下,笑容略显干涩:“原来四哥连户部奏疏都翻过了?”

    “不过偶然瞥见。”姜晔端起酒盏,浅啜一口,目光却已移向窗外,“倒是五弟,竟能将一座废宅的夜间安置,说得如此确凿。莫非当时你也在西山?抑或……你那位消息灵通的幕僚,恰巧就在栖云苑墙根下避过雨?”

    云安脸皮一抽,终于收了那副浮浪姿态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云纹,半晌才道:“四哥何必咬文嚼字?实情如何,你我心里都明白。姜璃救过姜昶,姜昶亦护过姜璃,这份情谊本无错。可错就错在——”他压低嗓音,一字一顿,“姜璃身为天家贵女,年已双十有二,尚无婚配,却屡屡与薛景澈同进同出,出入宫禁如入无人之境;而姜昶呢?他一面在朝堂上替薛景澈弹劾户部侍郎贪墨,一面私底下却纵容其幕僚借扬州盐引之便,将三船桐油暗运至登州水师营寨——那桐油,可是造火攻船的紧要之物!”

    姜晔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桐油之事,他此前只闻风声,未得实证。登州水师近年整训,所用新式战船确需桐油浸刷船板以防蛀蚀,然朝廷拨款向来只供军械,不涉燃料。若薛景澈真以盐引为掩,将桐油走私入军营……这已非结党营私,而是僭越军权,动摇国本!

    他指尖悄然收紧,指节泛白,面上却愈发平静,只静静看着云安:“五弟此言,可有凭据?”

    “凭据?”云安冷笑,“四哥以为,我今日邀你来此,只为讲一段陈年旧事?”

    他忽而击掌三声。

    门外应声而入两名黑衣仆从,一人捧着个乌木匣子,另一人则双手托着一卷泛黄卷轴。云安亲自起身,掀开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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