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5【闺秀】(1/3)
三月下旬的京城,春意渐浓。城南文枢坊是京城文气最盛之处,坊内多有致仕归隐的老臣与名士居住,街巷间常见青衫儒生持卷而行,偶尔能听到从某处院落中传出的朗朗书声。
云府便是其中最引人注意的...
秋阳斜照,檐角铜铃轻响,风里裹着桂子余香,沁得人骨缝都松软。姜璃踮起的脚尖尚未触到薛淮唇边,忽听院外一声清越鹤唳破空而起,惊得枝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散。她指尖微颤,身子一僵,薛淮却早有察觉,左手已悄然扣住她后颈,拇指指腹温热地摩挲过那截纤细玉骨,右手则稳稳托住她腰线,将她整个人轻轻往怀中一带——恰如挽弓引弦,力道拿捏得毫厘不差。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低沉,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,“是鹤,不是人。”
姜璃耳尖滚烫,睫毛颤如蝶翼,却没退开半寸。她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薛淮心口,咚、咚、咚,竟与他胸膛下搏动的节奏渐渐合拍。远处鹤唳又起,悠长清越,似从太液池方向传来。薛淮这才松开手,却未撤身,两人鼻尖几乎相抵,他目光沉静如古井,只道:“方才那只鹤,是魏王府新训的信禽。今日它飞过东宫飞檐,明日便该飞过你我窗前了。”
姜璃心头一跳,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袖口云纹。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寿典散场时,魏王姜晔立于丹陛之下,玄色亲王常服上银线绣的九章纹在日光下泛冷光,目光却越过满朝朱紫,直直落在她与薛淮交握的手上。彼时她只觉那眼神如冰锥刺来,此刻再想,却分明透着一种被逼至绝境的焦灼——天子两道开海诏书如惊雷劈开朝局,太子姜琰骤然执掌户部盐铁司并兼理海运筹备处,而薛淮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参赞机要,连闽粤海商递来的八条密约,都由他亲手批阅朱砂。
“七哥急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他怕你替太子把住海运命脉,更怕……”话音一顿,她抬眸直视薛淮,“怕你将来坐镇水师提督衙门,手握战船调度之权。”
薛淮颔首,指尖捻起一枚未吃完的菊花饼,酥皮簌簌落于石桌缝隙:“闽粤海商愿以百万两白银入股船厂,郑沧提督也已默许水师演练可借调三艘福船供试航。魏王开出的条件,确是倾尽所有。”他顿了顿,将饼渣拂去,目光如刃,“可他漏算了一事——开海非为牟利,实为锁海。”
姜璃瞳孔微缩。锁海?此语如惊雷炸于耳畔。自大燕立国以来,海运向为禁脔,太祖遗训“舟楫之利,宁予敌寇,不授藩属”,故百年来只准漕运、严禁远洋。今太子力主开海,朝野皆以为是为筹饷解困,谁料薛淮口中“锁海”二字,竟将整盘棋局掀开一角狰狞内里。
“锁海?”她指尖冰凉,却强迫自己迎上他视线,“如何锁?”
薛淮取过青瓷茶壶,以沸水重烫盏底,动作从容不迫:“闽粤海商擅走南洋,贩丝绸瓷器,购香料象牙,所倚者无非三样——熟稔季风、精熟海图、通晓番语。魏王欲以巨资换船引份额,却不知我早已命户部暗查三十年来所有闽粤商船出港记录,又遣使赴占城、暹罗重金购得三十六幅古海图,更在泉州港设‘译馆’,专收通晓马来、爪哇、阿拉伯语之流民。待船厂初成,首批百艘福船下水之日,便是朝廷颁行《海舶律》之时——凡出海者,必持官印海图、配官派通译、挂水师旗号,违者即为海盗,格杀勿论。”
姜璃呼吸一滞。她终于明白为何薛淮能坦然接纳魏王的“血本”——那根本不是让渡利益,而是张网待捕。闽粤海商投入的百万两白银,终将化作朝廷掌控海疆的筋骨;郑沧提督默许的三艘福船,不过是诱饵,待水师战船列阵东南,那些曾纵横碧波的商船,便再难分清自己究竟是商人还是水师附庸。
“你早就在等这一刻。”她声音发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