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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15【求不得】(1/3)

    姜晏的眼神里带着恨,话里也带着恨。

    太子姜暄、魏王姜晔乃至姜璃,其实这会心里都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若说老八不甘寂寞,或者因为那把龙椅走火入魔,他们大多理解,唯独不明白他为何有着满腔汹涌的恨意。...

    姜暄垂首静立,殿内烛火摇曳,将他挺直的脊背映在青砖地上,影子被拉得细长而孤峭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而稳,一下一下,如更鼓敲在胸腔深处。天子方才那句“一个人不可能既畏死,又敢求死”,看似寻常,实则锋利如刃,直剖人心最幽微之处——若钱德禄真受人指使,他既已供出太子,便是自断生路;可若他咬死不改口,便是在赌一命换一局,赌自己死后构陷之网依旧牢不可破,赌东宫崩塌之后,有人能踏着废墟登阶。

    姜暄忽然抬眼,目光扫过宁珩之袖口一道极淡的墨痕——那是方才宁珩之提笔批阅奏章时无意蹭上的,位置恰在左手小指根部,与三年前太和十九年冬,晋王府旧档房失火后,宁珩之亲赴清点残卷时所留墨迹位置分毫不差。那场火焚了三十七册宗室俸禄实录,事后查明是库吏私吞银米所致,然姜暄当时不过十五岁,却记得宁珩之站在焦黑梁木下,指尖拂过炭灰未尽的纸角,低声道:“火可烧纸,烧不尽账。”

    他喉结微动,没有开口,只将这念头压进肺腑最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天子忽而起身,缓步踱至窗前。窗外雪势渐紧,白茫茫一片扑向朱红宫墙,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嗡鸣不止,一声接一声,钝而沉。他负手而立,背影在烛光里显得格外高峻,却又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倦怠。

    “朕登基二十三年,”天子声音低哑,却字字清晰,“自太和元年起,便设靖安司专察宫掖隐秘、朝臣异动。这些年,朕见过太多‘忠’字写在脸上,‘刀’藏在袖中的人。宁卿,沈卿,你们都是三朝老臣,该知道,魇镇之术从来不是术,是心——是人心里那点不敢见光的怨,不敢出口的恨,不敢伸手去碰的权。”

    宁珩之垂眸,袍袖垂落,遮住手指无意识蜷起的关节。沈望则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御案一角——那里静静搁着一枚青玉镇纸,形如卧螭,螭目嵌两粒赤金砂,正是去年冬至,太子亲送入宫贺寿之物。玉质温润,金砂不褪,可此刻瞧来,却似有血丝隐隐浮于其上。

    薛淮此时上前半步,声音平静无波:“陛下,靖安司已连夜提审钱德禄。此人虽招认设坛魇镇,却坚称一切皆由太子授意,连木人上所刻生辰八字,亦是太子亲手所书。臣命人比对过,那八字笔迹,确与太子日常手札相近,尤其‘辛’字末笔顿挫,几无差别。”

    姜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——他从不写“辛”字。

    太和十六年册立太子大典当日,钦天监呈《太初历》副本,其中“辛酉”二字墨色晕染,礼官惶恐请罪,天子却淡淡道:“无妨,重抄便是。”彼时姜暄立于丹陛之下,垂手静候,袖口微颤,因他自幼右腕有旧伤,每逢阴雨便僵冷难握笔,故而所有正式文书皆由东宫典簿代书,再由他钤印。唯独私密笺帖,他才亲自执笔,且为避人耳目,惯用左手摹写,字迹歪斜稚拙,与右手所书判若两人。而钱德禄供词中所谓“太子亲书八字”,分明是右手所书,且运笔流畅,毫无滞涩——这绝非姜暄所能为之。

    可这话不能说。

    一旦申辩,便等于承认自己右手有疾、需人代笔,等于暴露多年刻意隐藏的弱处;更可怕的是,若天子追问“既不能右手执笔,何以平日奏对所呈朱批皆工整如一”,那便牵出邓宏、曾敏乃至整个东宫文书流程——届时,构陷者只需轻轻一推:原来太子早知自己笔迹易伪,故而纵容下属伪造凭证,岂非更坐实其心机深重?

    姜暄指甲深深掐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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