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6【后继】(1/3)
当天子说出最后那句话,场间陷入长久的沉寂。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,因为从天子透露的信息来看,不止梁王姜晏和玄元教有联系,死了二十多年的齐王姜寰似乎也和这个妖教牵扯不清。
这无疑让庙堂诸...
十月十七日申时三刻,甜水巷那方青砖小院的密室里,烛火摇曳,映得满箱金银泛着冷硬的光。韩佥指尖拂过金像底座上那圈蝌蚪状文字,指腹微微一顿,仿佛触到了某种灼烫的真相。他未即刻开口,只将紫檀木匣轻轻合拢,动作沉缓如封印一道不可轻启的敕令。
曾敏喉结滚动,目光在韩佥脸上逡巡片刻,终是压不住心头惊涛:“都统……吕宋金像,闽粤海商……莫非此事竟牵扯到海外?”
邓宏立在一旁,脸色青白交错,袖口无意识攥紧,指节泛出死灰之色。他早年随先帝巡海,曾在泉州港见过吕宋商船卸货——船舱深处,确有此类金像,由南洋土王遣使献与大燕,作为通好信物,例由司礼监登记入册,归档于内府库房。若此像真出自甜水巷这处私宅,便绝非寻常商贾所能持有。海禁严令之下,私贩南洋异物者,轻则籍没家产,重则腰斩弃市。而能绕过水师盘查、将此等神像安然运入京畿腹地者,背后所倚之势力,已非寻常宦官或豪商可比。
韩佥抬眸,目光如刃,掠过邓宏骤然收缩的瞳孔,又落回曾敏面上:“曾公公,你查钱德禄半年行踪,可曾留意他与哪几家商号往来最密?”
曾敏迅速自袖中抽出一册薄纸,翻至末页,声音微沉:“回都统,共十三家。其中七家主营绸缎瓷器,两家做药材生意,另四家……皆在城南设铺,字号分别为‘万源’‘永昌’‘瑞丰’‘恒泰’。”
“恒泰?”韩佥眉峰微挑,“可是那家专营海货运单、替闽粤商帮代缴关税的恒泰?”
“正是。”
韩佥忽而一笑,那笑却无半分暖意,倒似寒潭裂开一线幽光:“恒泰东家姓陈,祖籍泉州,三年前捐了千两银子,得了个五品散官虚衔。他每月初一、十五必赴西市茶楼,与一位穿灰布直裰、拄乌木拐杖的老者对坐两个时辰,从不交谈,只各自饮茶。那老者,你可查过?”
曾敏额角沁出细汗,忙道:“查了。此人户籍簿上写着‘林伯安’,六十八岁,原是闽南一个破落秀才,二十年前举家迁入京师,靠教几个蒙童糊口。但属下派人盯了他半月,发现他每日寅时起身,在后巷打一套古怪拳法,动作舒缓却暗含章法,脚踝处隐约有旧疤——像是水师操练时被铁链磨出来的印记。”
邓宏忽然开口,嗓音干涩如砂石相磨:“林伯安……奴婢记得,先帝在位时,福建水师提督林焕章,字伯安。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韩佥缓缓摘下右手拇指上一枚乌金扳指,搁在紫檀匣盖上,轻叩三声,如敲丧钟:“林焕章,永昌十二年任福建水师提督,永昌十六年因剿倭不力,革职查办。圣旨明发,抄没家产,流放琼州。可那一年冬,琼州暴雪,流囚船沉于七洲洋,尸骨无存。”
曾敏呼吸一窒:“都统的意思是……林焕章未死?”
“死了。”韩佥目光冷峻,“但死人,有时比活人更管用。”他顿了顿,转向邓宏,“邓公公,太子殿下身边,谁最擅誊抄文书?谁掌管东宫历年出入账册?谁……每年冬至,必去慈恩寺为故去的晋王府旧人焚香?”
邓宏身子猛地一晃,险些踉跄跪倒。他咬住下唇,血珠沁出,声音嘶哑:“是……是小黄门张砚。他是晋王府旧仆,跟了殿下十七年,字迹与殿下几无二致。东宫账册向来由他亲录,冬至焚香……也是他雷打不动。”
韩佥不再多言,只朝曾敏颔首。后者立刻挥手,两名靖安司探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