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攻击开始(3/5)
,像一柄插向苍穹的剑。我走到旗杆下,仰头。
旗是玄底金纹,正中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,双爪攫着断裂锁链——那是初建苍隼营时,我亲手画的图样。如今锁链纹样边缘,果然缀着七道靛蓝补丁,针脚歪斜,却倔强地亮着。
我举起陌刀。
刀尖抵住旗杆。
不是砍,是刺。
刀尖破开冻土,楔入旗杆基座缝隙。我双手握柄,腰腹发力,狠狠一撬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震得雪沫簌簌落下。旗杆基座松动,整根旗杆剧烈摇晃,旗面呼啦一声翻卷如浪,猎猎作响。
我再发力。
“轰隆!”
旗杆倾倒,砸进雪堆,激起漫天雪雾。战旗委顿于地,半埋雪中,金鹰黯淡,靛蓝补丁沾满泥雪。
校场上霎时死寂。
远处值哨的士兵都僵住了,不敢动,不敢喊,连呼吸都屏住。
我拄刀而立,雪片落在刀锋上,瞬间蒸腾成白气。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踏雪无声。
是阿沅。
她没穿斗篷,只着单薄褙子,发髻微乱,鬓角沁着细汗,显然是跑来的。怀里依旧抱着那把断了弦的琵琶。
她在我身后三步站定,没看地上的旗,只看着我的背影。
我缓缓转身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却异常红润,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梅。目光落在我手中陌刀上,又抬起,直直望进我眼里。
“将军要弃旗?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薄刃,精准剖开风雪。
我摇头:“不弃。”
“那为何毁杆?”
“杆朽了。”我低头,看着自己握刀的手——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未洗净的血渍,“去年雪灾,地龙翻身,旗杆根基震裂,工匠糊弄,以桐油灰泥填缝。我早知。可一直没换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弯腰,从雪里拾起那面战旗。
旗面湿冷沉重,金线在灰光下黯淡无光。她抖掉雪,用袖口仔细擦去泥污,动作轻柔,仿佛捧着初生婴孩。
然后,她解下自己颈间一条素白绢带——那是她平日束发用的,洗得发软,边缘微微磨毛。
她将绢带一端系在旗杆断口处,另一端,轻轻系在我刀柄末端。
风雪中,白绢飘荡,如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“旗杆可朽,旗不可堕。”她声音清越,字字如钉,“将军若不信匠人,便自己伐木;若嫌刀钝,便自己淬火。可旗——”她抬手,指尖抚过旗面那只金鹰,“它认的是持旗的人,不是旗杆,也不是刀。”
我喉头一哽。
她忽然松开绢带,后退一步,双膝跪雪。
不是跪我,是跪旗。
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风雪扑在她单薄肩头,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未折的枪。
我看着她发顶,看着她颤抖的肩胛骨在薄衣下凸起,看着她膝前积雪迅速洇开两团深色水痕。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马拉吉信里那句话——“旗可补,人不可折”。
我弯腰,伸手。
不是扶她,是解下自己腰间佩刀。
横刀,雁翎式,刀鞘乌木包铜,鞘口刻着细密云雷纹。这是父亲传下的,随他征战二十年,饮过突厥可汗的血,也浸过朔方百姓的泪。
我抽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