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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自己崩盘(2/4)

西北驿传。这铜牌,是他亲手铸的仿品,专用来调换驿马粮秣。去年冬,他托人送进沙州,塞进州衙后巷泔水桶底——桶底有层陈年油垢,铜牌埋进去,半月不生锈。”

    许元盯着那铜牌,喉结上下一滚。

    “李郎中既早知铜牌在泔水桶里,为何不取?”

    “取了,就坐实我盯你州衙三年。”李元载指尖轻叩铜牌,“东宫要的是证据链,不是孤证。一颗脑袋,一份认罪书,再加上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瓮城深处——胡麻车已重新装好,车轴换过,泥灰覆在新漆上,韩谨正蹲在车辕旁,拿块破布擦靴底。

    “再加上一辆没查完的胡麻车,够不够?”

    许元木杖倏然抬起,杖尖直指李元载咽喉三寸之地,却未再进分毫。

    “李郎中,你真信梁朔会把城防图藏在陶碗底?”

    李元载唇角微扬:“我不信他藏图,但我信他怕死。怕到宁可咬断舌头,也不肯吐出顾怀章藏身之处——可你许元,偏偏让他开了口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放他进地牢,让他烧炭盆,泼火油,再让韩谨把那盆油悄悄刮走半勺,混进胡商皮囊的火油里?”

    “火油是我倒的。”许元声音忽然哑了,“倒进皮囊之前,我亲自尝了一口。”

    李元载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许元抬手,抹去额角汗珠,动作缓慢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玉器:“火油掺了半钱乌头汁,入口苦麻,舌根发黑。胡商喝过一口,当场呕血昏厥——他皮囊里那点火油,是我让人连夜灌进去的。你查他,就等于查我亲手下的毒。”

    值房内外,连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李元载手指松开铜牌,任它滑落案上,发出闷响。他盯着许元,良久,忽然嗤笑:“许元,你疯了。”

    “疯?沙州缺粮三个月,突厥骑哨已过玉门关三十里,东宫派你来查谢珩,可谢珩是谁?兵部文书里压根没这个人——他是顾怀章从陇右军里挑出来的影子,三年前就死了,在凉州折冲府一场雪崩里,尸首冻在冰缝里,至今没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李元载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查的不是逃犯,是朝廷三年前默许的‘假死’。”许元木杖收回,拄地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,“顾怀章活着,谢珩就该死;顾怀章若死,谢珩就得活——李郎中,你今日若真搜出顾怀章,明日诏狱里的刑部主事就会拿着东宫手令,来收你的命。”

    李元载后退半步,靴跟撞上门槛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——那口棺材里躺的,根本不是梁朔。

    是顾怀章。

    梁朔早死了。死在三年前凉州那场雪崩里。后来被抬进沙州大牢的,是另一个被削去半边耳廓、烫平眉骨、用药蚀掉喉结旧疤的替身。真正的梁朔尸骨,此刻正躺在地窖棺材里,胸前压着半块烧焦的腰牌,腰牌背面,用炭条写着一行小字:“朔死,图真”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个“梁朔”,不过是许元从凉州流民营里扒出来的瘦猴,教他背供词,练他咳嗽,逼他咬破舌尖喷血,最后在他手腕划开一道深口——血要流得慢,得滴在铁链上,一滴,两滴,第三滴才开始洇开,像真伤。

    李元载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他抓起朱砂盒,狠狠掀翻在桌案上。红粉炸开,漫过文牒,盖住那行“斩”字。

    “查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胡麻车,全查。”

    韩谨正在车辕旁擦靴,闻声抬头,额角一滴汗滑进衣领。他没动,只将破布团紧,塞进袖口。

    职方司随从涌向胡麻车。刀锋撬开最末一辆的车底板,木屑纷飞。夹层空空如也,只有一层薄灰,灰上压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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