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自己崩盘(3/4)
半片干枯的胡麻叶。随从愣住,抬头望向李元载。
李元载盯着那片叶子,忽然弯腰,从地上拾起一根枯草——草茎弯曲,末端焦黑,正是今晨牢中炭盆里飘出的那种野蒿。
他直起身,将枯草与胡麻叶并排放在掌心。
“许刺史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烧了梁朔,可他临死前,往炭盆里扔过什么?”
许元沉默。
李元载摊开手掌,风吹过,枯草与胡麻叶同时颤动。
“他扔了三根野蒿。”许元终于开口,“蒿秆中空,烧不尽,灰烬浮在火油上,像船。”
李元载指尖捻起那片胡麻叶,轻轻一搓——叶脉断裂处,露出半粒暗红粉末。
“火油浮灰,混着蒿灰,再渗进胡麻皮囊……”他忽然冷笑,“许元,你连灰都算好了落点。”
许元没应,只将木杖往地上一顿。
咚。
一声闷响,震得值房梁上落下几点积尘。
“李郎中。”他抬眼,目光如刀,“你若真想拿顾怀章,现在就带人闯州衙地窖。可你不敢——因为你清楚,那口棺材里若真是顾怀章,东宫立刻就会收到消息:职方司李元载,擅自截杀朝廷钦定‘已故’将领,意图篡改边军名录。”
李元载喉结滚动,手指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许元却忽而笑了,那笑极淡,极冷,像沙州冬夜冻在墙头的霜。
“你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顾怀章。”他声音轻下去,却字字砸在地上,“你要的是沙州互市盐引的督办权。三年前顾怀章私换官盐,契书在你手里;三年后你借梁朔之死,逼我交出盐引——李郎中,你查的不是逃犯,是钱。”
李元载没否认。
他慢慢将枯草与胡麻叶拢进掌心,攥紧,红粉从指缝溢出,像血。
“许刺史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盐引,我要六成。”
“三成。”许元斩钉截铁,“外加明年春,陇右军粮换盐,走沙州水道——不走陆路,不惊动突厥。”
“四成半。”
“三成五。”
李元载盯着他,良久,忽然抬手,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印,往案上一拍——印面朝上,朱砂未干,赫然是兵部勘合印,边角还沾着新拓的泥。
“明日午时,州衙签押房,我等你。”
许元弯腰,拾起那枚铜印。指腹摩挲印面,触到一道细微裂痕——是去年冬,凉州折冲府报损的旧印,兵部尚未补发,竟已到了李元载手中。
他没说话,只将铜印揣进袖中,木杖点地,转身离去。
秦茂忙撑住他胳膊,却被他甩开。许元自己走,一步一步,踏过血迹未干的砖缝,走过跪伏在地的脚夫,走过噤若寒蝉的商户,走过那两颗尚在渗血的人头。
韩谨迎上来,递过一块干净帕子。
许元没接,只将木杖插进砖缝,俯身,从排水沟里捡起那片被血浸透的黄绢。他抖了抖,绢上火油味更浓了,混着血腥,钻进鼻腔。
他忽然将绢布凑近唇边,舌尖舔过边缘——苦,麻,舌根发黑。
果然是乌头。
他直起身,将黄绢揉成一团,扔进身旁炭盆。
火苗腾地窜起,金丝暗纹在烈焰中蜷曲、断裂、化为灰蝶。
“顾怀章呢?”韩谨低声问。
许元望着那团火,火光映在他眼中,跳动,灼热。
“还在胡麻车里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车底夹层换了——这次垫的是桐油纸,三层,裹着石灰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