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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8章 无题(2/4)

放的墨莲,“您看他今日策论里写的‘富民为本’,何尝不是在替百姓淬火?”

    老朱没接话,只将案头那卷刚呈上来的殿试墨卷推至纱前。卷首赫然是罗雨名字,字迹清峻如松枝,却在“仓廪实则知礼节”一句旁,以朱砂圈出三个小字:**盐、铁、棉**。

    杜安悄然退至纱后,对乐工们比了个手势。琵琶弦颤,如春蚕食叶;笛声乍起,似孤雁穿云。纱外光影流动,柳青娘已立于临水台中央。她未施浓妆,鬓边只斜簪一朵素白栀子,水袖垂落时,腕上银镯轻碰,声如碎玉。

    “且说那喜儿逃入深山,头三月嚼树皮,后三月啃观音土……”她开口第一句,嗓音哑得像被山风磨砺过,却不刺耳,反教人想起干涸龟裂的田垄。

    老朱端起茶盏的手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柳青娘水袖忽扬,袖底翻出一截褪色红绸——那是喜儿出嫁那日系的腰带,如今裹着枯草,缠在嶙峋腕骨上。“山中无日月,但见新雪覆旧雪。喜儿数着雪化七回,头发便白了七回……”她踮起足尖,旋转一圈,红绸飘散如血,又倏然收束于掌心,“百姓不说苦,只因苦到尽头,舌头就烂在喉咙里了!”

    马皇后指尖一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凤阳大旱,自己随父兄逃荒至濠州,曾见一个妇人将最后半块观音土塞进幼子口中,那孩子咽下去时,喉结上下滚动,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
    老朱放下茶盏,盏底磕在紫檀案上,发出闷响。他望着纱外旋转的红绸,目光却穿过柳青娘,落在更远的地方——那年他跪在皇觉寺山门外讨饭,和尚掀开钵盖,里面盛着半勺馊粥,粥面浮着三只苍蝇,翅膀在烈日下泛着油光。

    “手持钢刀四十四,杀尽胡儿才罢手!”

    柳青娘突然拔高声调,水袖如刀劈开空气。纱后乐工齐奏,鼓点如雷贯耳。她猛地撕开左袖,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,每道疤都泛着青白,像冻僵的蚯蚓。“这疤是蒙古巡检司的鞭子留下的!这疤是征粮官的烙铁烫的!这疤……”她指向纱外,声音陡然哽咽,“是喜儿她爹吊死在槐树上,绳子勒进皮肉的印子!”

    临波轩骤然寂静。

    连池中游鱼都停驻不动,尾巴悬在碧波里,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马皇后缓缓摘下发间银簪,在掌心划了一道浅痕。血珠沁出,像一粒熟透的石榴籽。她将血珠抹在唇上,颜色比方才更艳三分。“陛下,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砸在青砖上,“您当年在皇觉寺扫地,扫的是积尘;如今坐在这儿听戏,扫的可是人心?”

    老朱没答。他盯着柳青娘腕上那截红绸,忽然道:“杜安,去把工部造作局那批新染的蜀锦取来。”

    杜安一怔,“陛下,那是预备端午赐给宗室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赐给谁不是赐?”老朱挥挥手,目光仍黏在红绸上,“告诉织造司,往后所有贡锦,里子必须用白棉布衬。棉布得是松江府新轧的籽棉,经纬要密,经得起揉搓——百姓穿粗布衫,袖口磨破三次才换,咱们的锦缎若连里子都硌人,还配叫‘天朝衣冠’?”

    纱外柳青娘正唱到小春寻遍深山,在雪崩后的断崖下发现喜儿。她蜷在岩缝里,怀里抱着半截断箭,箭镞锈迹斑斑,却固执地指向北方。“箭头指的方向,是爹爹被押走的路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却像钝刀刮过骨头,“小春哥,你带兵打回来时,莫要忘了替我爹爹捡起那截断箭——箭头朝北,魂归故土。”

    老朱霍然起身,袍角扫翻案上砚池。浓墨泼洒,浸透半幅《千里江山图》摹本。他竟不看一眼,只大步走向纱前,伸手拨开鲛纱。柳青娘惊得后退半步,水袖抖如风中残荷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唱的‘魂归故土’,”老朱声音低沉,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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