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(2/4)
肯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方才罗雨说“官府主动替卫所解忧”,此刻竟真要拿府田去换卫所地,且补糙米——这哪是谈判?分明是把好处提前摆上桌,连台阶都替人搭好了。钟炎忽而接口:“大人,若卫所肯换,那坡地租给瑶民,一年租金几何?”
“一亩一斗米。”罗雨答得极快,“不收现银,只收新榨的红糖。糖归府仓,米归寨中。三年之内,免租;三年之后,视收成浮动,最高不过一亩两斗。”
满座俱静。
一斗米?按市价不过四十文,而一亩甘蔗粗榨,至少可得红糖八百斤,卖出去少说三两银子。这哪里是收租,这是送炭。
李仲喉结滚动,声音微哑:“大人……这……这怕是府库要贴补。”
“贴补?”罗雨摇头,“糖厂建起来,糖有销路,米有进项,何来贴补?倒是这三百两银子,若尽数买牛买犁,三年内必能见效。你们信我一句——人活一口气,地活一锄头。瑶民不是不想种,是怕种了被人夺,怕收了被人抢,怕辛苦一年,最后只剩一口怨气。咱们先把地给他们,再把糖路给他们,再把孩子读书的门给他们……怨气散了,心气就起来了。”
他说到此处,忽而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刘焕:“刘通判,你前日递来的卷宗里,七年七叛,每次起事,带头的都是些什么人?”
刘焕神色一肃,起身离座,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翻开一页,朗声道:“第一次,是白水峒韦姓老酋,因儿子被里正强征去修驿道,累死途中;第二次,是六岑山蓝姓兄弟,因争水源,被汉民勾结巡检司围殴致残;第三次……皆是些琐碎小事,却件件伤筋动骨,桩桩断人生路。”
罗雨静静听完,合掌轻击两下:“所以啊,诸位,所谓‘稳定压倒一切’,不是捂着盖子装太平,而是把盖子掀开,看看底下腐烂的到底是哪一块板子。咱们修桥,是让腿脚不灵便的老人能走到寨外求医;咱们送牛,是让三十岁的汉子不用再跪着刨土;咱们改一个字,是让七八岁的孩子听见自己名字时,腰杆能挺直一分……这些事,单看哪一件都不惊天动地,可十件百件摞在一起,就是一道堤,一道拦住怨气、引出活水的堤。”
屋内静得能听见墨汁在纸上缓缓晕开的细微声响。
周安写完最后一句,搁下笔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抬头望向罗雨。他忽然发现,这位年轻知府说话时,眼睛始终是亮的,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光,也不是刻意煽情的灼热,而像清晨推开窗,照在砚池里那一小片澄澈的天光——不刺眼,却让人没法低头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接着是周安亲信小吏压低嗓音的禀报:“大人,浔州卫千户所副千户赵振邦,带着两个百户,就在廊下候着,说……说奉千户之命,特来请教知府大人,关于‘军官子弟入学’与‘军汉婚配’两桩事,可否即日商议?”
满座哗然。
韩炯手一抖,茶水泼了一袖,他顾不得擦,只盯着门口,瞳孔微缩。他早知赵振邦性子耿直,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雷厉风行——会议才散,消息未出府门,对方已登门求教!这哪是来商量?分明是闻到了肉香,叼着骨头就来了!
罗雨却似早有所料,只从容整了整袖口,抬眼看向周安:“请赵副千户进来。另——”他声音微扬,“周安,去把昨夜我让厨下熬的那锅八宝粥端来,再切二十个酱肘子,蒸二十张荷叶饼。告诉厨房,今日府衙加餐,人人有份,尤其是墙边坐着的诸位吏目,每人另添一碗炖鸡。”
周安一愣,随即会意,躬身疾步而去。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这顿饭是犒劳还是试探。可那“酱肘子”“荷叶饼”几个字一出口,腹中便齐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