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海选演员(1/4)
上面动动嘴,下面跑断腿。罗雨一句办法总比困难多,噎得周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周昌苦着脸,一摊手,“大人,查抄了韦家,府库确实是充盈了,可盯着这些进项的人也多啊。”
周昌掰着手...
黄峤的手指在沉香木念珠上停了一瞬,指尖微顿,仿佛那串珠子忽然有了重量。他缓缓睁开眼,眼皮褶皱如刀刻,目光却并不锐利,反倒像一泓深潭,静得发冷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望着厅角铜鹤嘴中袅袅升腾的沉香烟气,那烟气在烛光里盘旋、散开、又聚拢,如同浔州府近三十年来所有暗流涌动的缩影。
“老小说得对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枯枝刮过青砖,“制衡不是打,是让别人打——咱们站旁边,数钱。”
满厅骤然一静。连窗外荔枝树梢掠过的夜风都似被掐住了喉咙。
黄韬合上《三国演义》,书页翻动声轻得如同一声叹息。他抬眼扫过弟弟们,目光在罗雨脸上略作停留,又滑向黄岡:“莫家抄斩前,忻城田产充公,韦家接了七成;岑家替官府押运军粮三年,换得横县盐引专营权——他们不是没挨打,是挨完打,立刻跪着把刀递回去,还问‘大人还要砍哪只手’?”
黄岡喉结上下一滚,没说话,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——那是去年岑家送来的云锦料子,裁衣时多留了半寸边,至今未拆。
黄炳嗤笑一声,想接话,却被黄韬一个眼神钉在原处。那眼神不凶,却比当年他私卖官盐时族中执事举棍更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所以……”黄峤终于开口,声音低缓,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,“不是送礼,是入股。”
“入股?”钱文脱口而出,随即又咬住舌头——这词儿今日会上才听过,如今竟从族长嘴里冒出来,像把钝刀子刮骨。
黄峤没理他,只朝廊下差役招了招手。那管事立刻小跑上前,躬身垂首。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边缘已磨得发毛,上面墨迹斑驳,竟是半页泛黄的旧账单。他用枯瘦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:“康熙三十二年,黄家出银三百两,助修浔州府学明伦堂——那时知府姓陈,三年后调任桂林布政使司参议。”
众人屏息。那行字旁,朱砂批注犹新:【捐银入册,记功于碑,永为乡贤】。
“那时三百两,买的是面子,是碑上的名字,是儿子进学时县尊亲赐的束脩。”黄峤慢慢将纸折起,塞回袖中,“如今五十两、一百两,买的是什么?是孩子坐在府学里听探花讲《春秋》;是糖厂分红时,账房先生亲手把银锭装进咱们自家匣子;是浔州卫军官娶了咱黄家佃户的女儿,日后巡街查税,见了黄字旗,绕道走。”
他顿了顿,虎皮椅背微微陷下:“从前的礼,是敬神;如今的股,是合伙做生意。”
厅内寂静如墓。唯有铜鹤香炉里沉香燃尽,余烬爆出细微噼啪声。
黄韬起身,踱至厅门,推开半扇朱漆大门。晚风裹着荔枝花香涌入,吹得檐下灯笼左右摇晃,光晕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。“父亲说得透亮。”他背对着众人,声音沉稳,“咱们不跟官府斗——斗赢了,朝廷派个御史来查抄;斗输了,黄家祠堂明天就塌一半。可要是糖厂真建起来,甘蔗亩产六百斤,榨糖率三成,按市价每斤三十文算……”他转身,指尖蘸了茶水,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画了个圈,“光是贵县这一片坡地,一年净利至少四千两。这钱,官府拿三成,咱们拿七成——七成里,黄家占三成,韦家、岑家各一成半,剩下那一成,分给跟着跑腿的周家、郑家、还有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厅角,“那位刚被派去查账的钱大人。”
钱文脸一白,手里的茶盏险些跌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