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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8章 查他们的税(3/4)

算成功。

    巳时初,油车停在汉西门内一条窄巷。巷口悬着褪色的“谢府”匾额,门楣积雪厚逾三寸。钱谦益下车,一名青衣小厮早已候着,引他穿过抄手游廊。廊下腊梅盛放,暗香浮动,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——那是谢三宾的药。

    书房内,谢三宾并未在案前,而是立于一幅巨幅舆图之前。图是新绘的《大明九边暨南洋诸岛全图》,北至奴儿干都司,南抵占城,东括朝鲜,西含安南。图上,福建沿海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,每一点旁注“开海市舶司”;湖广境内,则用淡墨勾勒出数条粗线,线旁朱砂小字:“荆江、汉水、洞庭沿岸清田区”。

    “云从兄来了?”谢三宾未回头,手指点在湖南岳州府位置,“昨夜我彻查了岳州历年赋税。万历年间,岳州府岁入银十二万两;天启元年,降至八万六千两;崇祯十七年,仅余三万两千两。可岳州府耕地,百年间只增不减。”他指尖重重一戳,“增的是谁的地?减的是谁的税?”

    钱谦益走近,目光扫过舆图。岳州府西侧,洞庭湖烟波浩渺,湖中有数十处墨点,标注“水寨”。他忽然记起,去年底湖广按察使密报:洞庭水寨首领周文炳,原是张献忠麾下水师都督,降明后授游击衔,却始终未缴“水寨图籍”,所辖十二处水寨,渔民万余,战船三百,俨然国中之国。

    “谢兄的意思是……”钱谦益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清田,不能只清岸上。”谢三宾终于转身,眼中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,“洞庭水寨的渔船,每一艘都该丈量;渔户的网具,每一副都该登记;连水寨晒盐的滩涂,也得按亩计税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云从兄放心,周文炳那边,我已遣人送去一百担上等桐油、五十坛绍兴花雕——水寨兄弟,也该过个肥年。”

    钱谦益心头一凛。送桐油,是助水寨修船;送花雕,是结兄弟情谊。可桐油入水寨,便成军械;花雕入水寨,便成号令。谢三宾这是要借清田之名,将一支桀骜水师,彻底纳入户部钱粮账册之中!

    “谢兄……就不怕周文炳翻脸?”钱谦益问。

    谢三宾提起紫砂壶,给两只茶盏续水,热气氤氲:“翻脸?他若敢翻脸,我立刻上疏,奏称水寨私藏建奴火器、勾结倭寇走私——云从兄信不信,三日之内,锦衣卫诏狱的牢饭,就能送到周文炳嘴边。”他将一盏茶推至钱谦益面前,茶汤澄澈,映着窗外雪光,“可若他接了桐油与花雕,便等于认了户部这笔账。从此,他的船是大明的船,他的网是大明的网,他的人……是大明的纳税人。”

    钱谦益端起茶盏,指尖微颤。茶水入口,竟尝不出苦涩,只有一股奇异的甘冽。他忽然懂了谢三宾的棋局:开海是明面,清田是刀锋,而湖广——是刀柄。握紧刀柄者,才能决定刀锋所向。马士英要北伐,何腾蛟要军需,陈子壮要银子,张镜心要权柄……可最终,所有人的手,都得伸向户部的钱袋子。而谢三宾,正把这钱袋子,缝制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    “谢兄,”钱谦益放下茶盏,声音异常平静,“湖广清田使的人选,我举荐一人。”

    谢三宾挑眉:“哦?”

    “陈士奇。”钱谦益直视对方双眼,“陈公清廉刚直,福建清田已显成效,若由他督理湖广,既可服众,又免朝议纷争。”

    谢三宾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深长笑意:“云从兄高见。陈公确是上上之选。”他取过案头一份折子,递给钱谦益,“巧得很,我昨日已拟好荐疏,只差署名。云从兄且看,这‘钱谦益’三字,我留了空白,专等你来落墨。”

    钱谦益接过折子,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。他提笔欲书,笔尖悬于纸上,却迟迟未落。窗外,雪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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