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吕宋(2/5)
徽州府银行分行兑换银币者,除免收熔铸损耗费外,另赐三等优待:其一,兑银百两,赠铜钱十贯,供市面流通;其二,兑银千两,授‘信义商籍’,三年内赴各口岸通关,免验单、免加征;其三,兑银万两以上者,准其子入南京国子监附学,不限名额,不试经义,唯考算学、格物、舆图三科。”堂中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免验单?那可是省了半日工夫!”
“国子监附学?我孙儿今年才八岁,若能进去,将来……”
“万两?我……我凑一凑,兴许能凑出八千!”
金声静静看着,待声浪稍歇,方徐徐道:“章程上还写着一句:凡已兑银币者,其名姓、兑数、日期,将登于《江南商报》头版,并刊印成册,颁行各府县,以为楷模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案上那叠纸,“诸位想一想,若明日《商报》登出‘休宁程氏’兑银一万二千两,‘歙县汪氏’兑银九千八百两,‘婺源王氏’兑银七千五百两……而您的名字不在其上——您说,同乡见了,码头上的船老大听了,扬州盐商的账房先生翻到这页时,会怎么想?”
无人作答。
可答案已刻在每一张脸上。
那不是恐惧,是更沉的东西——是体面被悬于刀锋之上的战栗,是百年商誉在纸页间薄如蝉翼的脆弱,是徽州人骨子里刻着的“宁可输钱,不可输面”的烙印。
金声不再多言,只将章程推至案边:“诸位请看。今日酉时前,若有意者,可至西厢签押房,由银行司主事会同徽州府通判,当场验银、立契、兑付。银币成色、重量,俱有户部钦颁铜范为凭,绝无虚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诸位也知,阳和侯朱化龙,七日后便要率师西征。他临行前,特向圣上陈奏,恳请朝廷再拨三十万两军需——而这笔银子,户部尚书钱谦益,在乾清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指着徽州府的旧账本,说了一句:‘若徽商能于旬日内助筹十万两,西番军费,臣愿自俸禄中先行垫付,不支国库一钱。’”
满堂寂然。
连窗外蝉鸣都似被掐住了喉咙。
金声最后望了一眼众人,起身整了整袖口:“本官尚有他务,先告辞。诸位慢慢看,慢慢想。酉时一到,签押房落锁。银币不等人,圣意亦不等人。”
他掀帘而出,青袍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。
大堂里,只剩下一众徽商僵立原地,目光黏在那叠泛黄纸页上,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那位鬓发如霜的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:“老朽……姓胡,祖上自南宋起,就在屯溪开茶号。如今家中存银,约有四万三千两。”
他掏出一方素白手帕,仔细擦了擦手,又郑重叠好,放回袖中:“烦请通判大人,带老朽去西厢。”
话音未落,王老爷已抢步上前,拱手朝众人团团一揖:“王某不才,愿随胡翁同往!”
汪掌柜抹了把脸,咬牙道:“我……我也去!”
一人动,十人跟,百人涌。
顷刻间,大堂空了大半,只余下几个迟疑未决者,彼此面面相觑,眼神里翻腾着不甘、侥幸、犹疑,最终,也都默默跟了出去。
徽州府衙西厢,烛火通明。
青砖地上,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只乌木箱,箱盖半启,露出里面簇新的银币——正面“大明洪武通宝”四字,背面“户部银行司造”篆文,边缘齿痕锐利,银光凛冽,映得人瞳孔发亮。
通判坐在长案后,手执朱笔,面前摊开一册厚达寸许的《徽州商籍汇录》。银行司主事则捧着一本靛蓝封面的《银币兑付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