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吕宋(3/5)
册》,旁边站着两名穿皂隶服色的差役,一个手持铜尺,一个手握戥子。“胡永昌,休宁胡记茶号。”通判提笔。
“在。”胡老翁颤巍巍上前,身后两名伙计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。箱盖掀开,雪白锭银堆叠如山,每锭五十两,纹丝不乱,印鉴清晰。
主事命差役验银。铜尺量长宽厚,戥子称斤两,又以酸醋滴银面,观其反应。一锭、十锭、百锭……无一瑕疵。
“足色纹银,四万三千两。”主事高声报数。
通判朱笔一挥,在《汇录》上胡永昌名下重重画了个圈,又在《清册》上写下数字:“兑银四万三千两,折合银币四万三千枚,赐‘信义商籍’,准其孙胡敏入学国子监附学。”
胡老翁深深一揖,直起身时,眼角有浊泪滑落,却笑得如同卸下千斤重担。
接着是王老爷。他抬来的箱子稍小,但开箱时,众人倒吸冷气——箱中并非散银,而是整整一百枚五十两重的“福寿银饼”,每枚皆压印双龙戏珠图样,银光如镜,毫厘毕现。这是徽商压箱底的镇宅之宝,轻易不出。
“王继贤,歙县王记当铺。兑银五千两。”主事报数。
王老爷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通判大人,小人还有个不情之请——这五十枚银饼,能否请银行司工匠,打上‘徽州王记’四字小印?就刻在龙眼底下。”
通判愕然,随即失笑:“准。”
汪掌柜最后上来,箱中银两稍逊,却另有一物——一卷油纸包裹的账册,泛黄脆硬。他双手奉上:“这是小人三十年来,所有往来货单、船票、契据副本。请大人过目,若有错漏,小人甘愿补缴双倍。”
主事翻开账册,纸页簌簌作响。末页空白处,一行蝇头小楷力透纸背:“徽商守信,字字如钉;朝廷信商,步步生莲。”
主事抬头,看了汪掌柜一眼,默默将账册收入怀中。
酉时将至。
最后一箱银子验毕,通判合上《汇录》,长舒一口气。窗外暮色四合,晚风送来远处徽州山峦的凉意。
“今日共兑银二十三万七千四百两。”主事合上《清册》,声音清越,“徽州府,开了个好头。”
话音未落,衙门外忽有喧哗。
“让开!快让开!”
几骑快马踏碎青石板路,直冲府衙辕门。为首骑士滚鞍下马,甲胄铿锵,将一封烫金朱批的枢密院急令拍在通判案头:“奉枢密院钧旨!西番军需紧急,徽州所筹银两,即刻装车,由京营护送,星夜兼程,直赴成都府!”
通判展开急令,目光扫过末尾朱批——那遒劲有力的“允”字旁,赫然是皇帝亲笔所书的八个蝇头小楷:“银在人在,人在银在。”
他霍然起身,环视满堂商贾,声音洪亮如钟:“诸位!你们的银子,不是西番将士的刀剑,是朵甘卫城的粮秣,是俄力思元帅府门前飘扬的大明旗!”
胡老翁拄着拐杖,仰起沟壑纵横的脸,望向西厢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。远处,新安江水无声流淌,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,红得像熔化的赤金。
同一时刻,应天府城南,巫山伯府。
后园桂树浓荫下,越其杰独坐石凳,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玉珏,珏面阴刻“白首不相离”五字。他凝视良久,忽然抬手,将玉珏狠狠掼向青砖。
“啪嚓!”
清脆裂响惊飞枝头宿鸟。
玉珏断为两截,裂痕狰狞,恰从“离”字正中劈开。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片刻,他弯腰,一片一片,拾起碎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