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风暴渐起(2/3)
,当场焚毁,不得入工。”“诺!”鲁亭躬身疾步而去。
温舒望着他背影,忽然道:“少保此举,怕是要得罪不少人。”
“温大匠。”史低转身,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,竟似泪痕,“您当年督建甘泉宫,可曾见过一块没裂纹的玉?可曾听过一根没杂音的磬?天下至坚之物,无不藏瑕。修路如琢玉,治国如调磬。若一味讳疾忌医,今日一根桐木断轴,明日便是整段驰道塌陷,后日……便是西海盐池尚未见光,而朝廷已失陇右人心。”
温舒默然,良久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符节,递上前:“这是老夫掌将作大匠二十年,亲手铸就的‘工正符’。凡持此符者,可直入匠作府库、调拨刑徒、核查匠籍,不必经尚书台批文,不需少府印信。今日,我把它交给你。”
史低没有立刻接,只静静看着那枚符节——青铜泛青,边缘磨得发亮,符面镌刻“工正”二字,背面是二十八宿星图,中央一道细槽,似为嵌玉而设。
“温大匠……”他喉结微动,“这符,本该传给您的弟子。”
“老夫没七个弟子。”温舒淡淡道,“三个死在甘泉宫地基塌方里,两个饿死在巴蜀采木途中,剩下一个,去年被贬去岭南烧陶。这符若再传下去,不知又要葬送几条命。”他将符节硬塞入史低手中,“少保,你不怕死,老夫才敢托付。”
史低攥紧符节,冰凉硌手,却似有余温。
就在此时,山下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骑快马自雨幕中奔来,骑士浑身湿透,头盔歪斜,胸前赫然挂着金城郡驿传铜牌。他滚鞍下马,单膝跪泥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竹简:“禀太子宫监工使!金城郡八百里加急!李息将军亲笔!”
鲁亭接过拆封,只扫一眼,面色骤变,快步上前,将竹简递至史低眼前。
竹简上墨迹淋漓,似未干透,字字如刀:
【西海斥候折损十七人,钟羌十城封锁盐泽,焚我营帐三座,夺我辎重十二车。其酋长阿骨打遣使至湟源,扬言:‘汉狗若再踏西海一步,便割下史太守首级,腌作盐引!’另,史曾太守于西平县遭伏击,坐骑中弩,幸得羌兵护送脱险。今已退守湟源城,闭门不出。】
史低指尖抚过“腌作盐引”四字,指腹微微发烫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怒极反笑,而是真正释然的笑。
赵桓急问:“少保,可要飞骑报长安?请陛下遣羽林军增援?”
史低摇头,将竹简递给温舒:“温大匠,您说,钟羌人为何不杀史曾?”
温舒一怔,随即恍然:“他们留着他……是要谈价。”
“对。”史低目光投向远方雨雾,“阿骨打不是莽夫。他烧我营帐,夺我辎重,是示威;他伏击史曾,却不取其性命,是留一线;他放话‘腌首为引’,更是明明白白告诉朝廷——盐池,我们守着;路,你们来修;人,我们看着;但盐,得按我们的规矩卖。”
鲁亭喃喃:“这……岂非与市井胡商无异?”
“正是。”史低声音陡然拔高,“西海不是边疆,是市场!钟羌人不是蛮夷,是盐商!他们比长安那些勋贵更懂生意——不破不立,不危不谈,不痛不降!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剑锋出鞘半寸,寒光映着雨色,凛冽刺目:“传我令——”
“第一,命史曾即刻遣使赴钟羌十城,带去五十石精盐、百匹细麻、三百斤铁锭,就说太子宫愿以盐易盐,以布换草场,以铁铸农具,助钟羌人开垦西海湖滨沃土!”
“第二,令边郡军马即刻拔营,不西进,不东撤,就驻扎在湟水西岸三十里——摆开阵势,但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