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九章 张督军行医(感谢盟主世界招惹你们了)(1/4)
“你去把香炉摆上!麻利点!李医生都给你们画好记号了,你还能摆错了地方?你是不是成心的?”“那草灰不是随便撒的,李医生不都跟你说了吗?那是踏罡用的,这点事都办不明白,你们还能干点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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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昌城的夜,向来比别处多一层雾气。那雾不是江上湿漉漉的寒烟,也不是山坳里沉甸甸的瘴霭,而是自茶汤热气、人声鼎沸、油灯晕光里蒸腾出来的——温的、稠的、带着茉莉香与陈年竹椅汗渍味的活气。聚福茶园后巷深处,青砖墙根下有株半死不活的老槐,树皮皲裂如龟甲,枝干却倔强地斜出一截,悬着三枚铜铃。风不来时,铃舌静垂;风若起,便叮——当——一声慢过一声,仿佛在替谁数着时辰。
沙拉说书的声儿刚歇,满堂哄笑未散,外头忽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。不是客爷们惯用的“笃笃”两下敲木框,而是指节抵住门板,缓缓推——吱呀——门缝里挤进一缕青灰衣角,再往上,是一张脸。
那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瞳仁亮得吓人,黑得发蓝,像两粒浸过寒潭的墨玉。他没戴帽,额角浮着细密冷汗,可唇边竟噙着一丝笑意,薄而弯,似刀锋上凝着的霜。
“沙拉先生。”声音不高,却像铁片刮过青砖,“我来了。”
满座客爷正端着茶盏打趣张来福昨儿赌骰子输掉的半吊钱,闻言齐齐一愣。张来福手一抖,茶水泼了半袖,忙用袖口去擦,又抬头张望:“谁?哪个找沙拉?”
沙拉正低头理醒木,闻声抬眼,指尖倏然一顿。他没起身,也没应声,只将醒木搁回案上,轻轻一推——那木头滑过紫檀桌面,发出极细微的“嚓”声,如同蛇尾扫过枯叶。
青灰衣人已跨过门槛。他身后没人跟着,可门槛内外,温度骤降三度。邻座几个老客下意识裹紧夹袄,有人嘀咕:“今儿这风怎么透骨凉?”话音未落,檐角铜铃忽地齐震,“叮——当!叮——当!”连响七下,声调古怪,竟似人喉中挤出的断续哽咽。
沙拉终于站起身。他没看那人,只朝满堂拱手:“诸位客爷,今日书说到此处,原该收束。可这位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在青灰衣人脸上,“这位朋友,既是专程寻我,少不得要陪他说几句闲话。烦请诸位容我暂歇半刻。”
底下静了三息。有人咳嗽,有人挪凳子,更多人是不动声色地往角落缩了缩。奉昌城的人都知道,沙拉从不拒客,也从不为难客,可若有人真让他“陪说几句闲话”,十有八九,那话里就藏着钩子。
张来福到底年轻,胆气足,凑近低问:“沙拉哥,这谁啊?面生得很。”
沙拉没答,只将案上青瓷茶盏端起,吹了吹浮沫,浅啜一口。热茶入喉,他喉结微动,再抬眼时,眸底已无半分暖意,只余一片沉潭似的静。
青灰衣人缓步上前,停在说书案前三步。他解下腰间一只旧布囊,解开系绳,倒出三样东西:一枚铜钱,一枚骨牌,还有一小截烧焦的桃木枝——断口焦黑,却泛着暗红血丝般的纹路。
“三物换一言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缓如诵经,“你当年在云崖观废墟,拾走的那本《妄心录》残卷,第十七页背面,画着什么?”
满堂鸦雀无声。云崖观?奉昌城西三十里,二十年前一场雷火焚尽道观,连灰都没剩下几捧。而《妄心录》……那是早已失传的禁书,连府衙藏书楼名录里都查不到名字。沙拉一个说书人,怎会沾得上?
沙拉垂眸,盯着那截桃木枝。火燎过的木质纹理里,果然蜿蜒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痕,蜿蜒盘曲,形如蜷缩的婴孩。他指尖微颤,不是因惧,而是某种久违的、被硬生生撬开旧匣的钝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