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玉面书生(求月票)(1/4)
“萧侯,深夜拜访,见谅。”李复身形挺拔,约莫八尺,虽是穿着一身便服,但是那气质与萧老太爷相比也不遑多让。
加之他容貌不俗,浓眉锐眼,鼻翼挺阔,那张脸放在任何地方都能引得不少红颜。
...
偏厅内檀香袅袅,青烟如丝,在斜照进来的日光里缓缓游移。李长青端坐于紫檀木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刮擦着扶手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道裂痕深不过半分,却像一道未愈的旧伤,横在掌心之下,也横在他喉间。
他没喝茶。
茶盏搁在左手边小几上,早已凉透,碧色茶汤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水膜,映不出人影,只映出他自己僵硬的下颌线。
陆观亲自送来的点心盘子还摆在右侧,三层玲珑剔透的桂花糕、琥珀色的蜜渍梅子、一枚裹着金箔的枣泥酥……全是萧家待贵客的规制。可李长青一眼未瞧,只盯着自己右手虎口处一道淡粉色的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铁壁关外被蛮族“血棘藤”缠住时留下的,当时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如今虽已愈合,每逢阴雨却仍隐隐发痒,像有活物在底下爬行。
他忽然抬手,极慢地、极用力地攥紧拳头。
指节爆开一声脆响。
门外脚步声起,不疾不徐,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细碎的枯叶,沙沙两声,停在了门槛外。
“李总兵。”陆观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老爷请您过去。”
李长青缓缓松开手,起身时腰背绷得笔直,仿佛一柄收鞘未尽的刀。他整了整衣袖,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浮尘,才迈步而出。经过陆观身侧时,他余光扫过对方垂落的手——那只手袖口微松,露出半截腕骨,上面有一道陈年烫伤的浅褐色印记,形状歪斜,像被火钳胡乱烙下的符咒。
李长青瞳孔微缩。
这道伤,他在涵虚关军医堂见过一模一样的——三年前冬夜,蛮族突袭粮仓,火势冲天,守仓副尉为抢出三箱火油引信,徒手抓起烧红的铁链拖出火场,当场昏死,手腕溃烂半月方愈。而那位副尉,正是陆观亲弟,陆观亲手将他埋在关外荒坡,坟头连块碑都没立。
李长青脚步顿了半息,又继续向前。
中院回廊尽头,垂花门内传来萧老太爷低沉的咳嗽声,一声,两声,第三声拖得极长,似有痰滞于胸,又似在等谁进门。
李长青跨过门槛,垂首抱拳:“学生长青,拜见老师。”
萧老太爷并未立刻应声。他正用一方素绢擦拭一把青铜匕首,刃锋映着窗棂投下的光斑,忽明忽暗。那匕首形制古拙,柄端嵌着半枚残缺的黑鳞,鳞片边缘泛着幽蓝冷光,非金非玉,触之生寒。
“你来了。”萧老太爷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哑,“坐。”
李长青依言落座于右侧下首的锦杌上,脊背离靠背尚有三分空隙,姿态恭谨却不松弛。他目光垂落于膝,视线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开——萧老太爷左手边小几上,放着一封未拆的火漆密信,封口朱砂印痕新鲜欲滴;右前方案角压着半幅羊皮舆图,墨线勾勒的正是蛮族腹地“苍骨岭”一带,山势走向被朱笔反复圈点,其中一处断崖旁,赫然写着两个小字:“逢春”。
他心头一跳。
逢春……晚晴……
这名字像两枚烧红的铁钉,猛地楔入太阳穴。
“长青。”萧老太爷忽然唤他,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搁回案上,“你可知,为何老夫今日唤你来?”
“学生愚钝。”李长青喉结微动,“但听老师教诲。”
萧老太爷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抬手,指向那幅舆图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