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师徒交心(1/4)
当颜旭回到镇魂街时,街上的污水已经差不多有数寸深,住在这里的缝尸人有些慌乱,纷纷走出铺子,可污水是从四面上涨来的,连清理都不知道往哪清理,只能手无足措的站在原地。看守坊门的兵丁第一时间关门上栓...
颜旭站在府衙后院的藏书楼顶,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屋脊与炊烟袅袅的坊市。初春的风还带着刺骨寒意,可城中已不见前几日那种死水般的沉寂。街面上挑担卖炭的、支摊修鞋的、牵驴送菜的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——不是因为天暖了,而是因为衙门前新立的木牌上,用朱砂写着“粮价平抑,柴薪准入,灾户免役”十二个大字,底下还盖着一枚鲜红如血的太平军帅印。
这不是告示,是契约。
他身后,翁楠捧着一卷泛黄的《镜湖田赋考》缓步而入,袖口磨得发亮,指甲缝里却干干净净。“主上,清河帮昨日遣人自水路递来密信,称愿以三万石糙米、五百匹青盐换镜湖东岸三十里水域三年通航权。”
颜旭没回头,只将手中一枚铜钱抛起又接住:“他们倒是识时务。”
“识时务?”翁楠轻笑一声,把册子摊开在窗边木案上,“他们若真识时务,就不会拿糙米换通航权——那三十里水道最窄处不过七丈,枯水期仅容两船交错,每年十月起便淤塞大半。清河帮要的不是通航,是咱们点头放他们把私盐运进府城,再从西门出,经陆路销往邻府。这买卖,明面上是换水道,实则是买通关文牒。”
颜旭终于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翁楠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:“那你答了?”
“答了。”翁楠指尖点在册子第十七页,“我允他们三月为期,准其商船入港卸货,但须由我军水师押运,每船派驻兵丁四名、吏员一名,登船即查载货清单、验封泥印章、录火漆编号。另设税卡于镜湖入城水门,按‘盐引制’征缴——每引十斤,征银三分;超引者,按走私论,船货充公,人杖六十,流三千里。”
颜旭颔首:“够狠,也够准。”
“不狠不行。”翁楠合上册子,声音低了几分,“昨夜我亲赴南市,见有老妪蹲在巷口卖孙女,五岁稚童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裹着破絮坐在青石阶上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问她卖多少,她说三斗米。我说官府赈粮已发至坊正,为何不来领?她摇头说,坊正说她是‘浮户无籍’,不在册中,不配领。我又问谁给定的籍,她说坊正说是西街李员外家的账房先生写的——李员外去年捐了二百两助修城墙,县令特批他家可自设‘义籍簿’,收容流民充作佃户,顺带代管户籍。”
颜旭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那孩子呢?”
“买了。”翁楠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菜价,“花了八斗糙米,雇人送至北营医馆。另拨二十斤米、半匹粗布给那老妪,命她三日内携全家赴西郊屯田营登记落户,编入甲乙丙三等户,丙等户首年免赋,授荒地五亩,配铁锄两柄、犁铧一副、牛力半日。”
“你没给她立籍?”
“立了。”翁楠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,封皮上墨书《镜湖新籍·丙等户初录》,翻开一页,赫然写着“王氏,年六十三,籍贯不详,携孙女阿沅,年五,原属流户,今隶西郊屯田第三营第七甲”,末尾盖着一枚新铸铜印——“太平军镜湖府户政司印”。
颜旭接过册子,指尖摩挲着那枚尚带余温的印痕,忽然道:“你说,若我把这本册子烧了,再把那老妪抓去打板子,说她伪造籍贯、冒领赈粮,百姓会信么?”
翁楠抬眼直视他:“信。只要您说她该打,他们就信。因为他们打了半辈子板子,早忘了自己为何挨打。”
颜旭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所以你才非得立这本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