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一章起手对个波(3/4)
翻书页。“大贤良师。”她将漆印收入怀中，声音低哑，“若我死了，赤壤刀归谁？”
“归云台乡老陈伯的孙子。”颜旭转身走向洞口，阳光在他玄色衣摆上镀了一层金边，“那孩子今年十二，上月‘义学’考了头名，想当铸剑匠。”
李红鹰怔住。她原以为会听见“归赵雷”或“归监察司”，甚至“沉入铸剑谷底”——却没想到，是一把刀，归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太平道的刀，从来不是为杀人而铸。”颜旭停步，未回头，“是为让拿不起刀的人，终有一日，能亲手锻出自己的刀。”
次日寅时三刻，鹰愁涧。
浓雾如乳，裹着刺骨湿寒盘踞在千仞绝壁之间。李红鹰立于一处突出的鹰嘴岩上，五百赤翎卫静默如石，每人背后都负着一具三尺长的黝黑弩匣。她身上已披挂整齐：乌金铠甲覆体，肩甲处镶嵌着三枚橄榄球护具改造的弧形钢片，肘膝关节皆包覆妖兽皮与减震簧片，腰间赤壤刀鞘斜悬，刀柄缠着浸过桐油的牛筋。
雾中忽有异响——并非人声，而是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似蛇行草丛，又似蚁群爬过朽木。李红鹰耳廓微动，右手已按上刀柄。刹那间，她左眼瞳孔深处，一点金芒无声亮起——清瞳液生效了。视野豁然不同：浓雾变得稀薄透明，雾中浮现出数十个模糊人影，皆身着玄色短打，腰挎弯刀，正借着雾气掩护，沿峭壁凸起的石棱悄无声息攀援而上。为首一人脖颈处纹着半截铁鹞，正是郭怀远亲兵独有的标记。
李红鹰未发号令。她只是缓缓抽出赤壤刀。
刀未出鞘三分，刀鞘已震颤如活物。鞘口处，一缕暗红气流悄然逸散，融入雾中，无声无息。
那些攀援的黑衣人毫无所觉。其中一人甚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结滚动——下一瞬，他猛地捂住口鼻，身体剧烈抽搐，软软瘫倒，手中弯刀叮当坠入深渊。紧接着，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如同被无形之线拉扯的傀儡，接二连三栽落。雾中只余下压抑的嗬嗬声，和指甲刮擦岩石的刺耳锐响。
李红鹰收刀入鞘，声音冷如涧底寒泉：“赤翎卫，进谷。遇敌——不留活口。”
五百人如墨色溪流，无声涌入雾障深处。
辰时正，云台山北栈道。
郭怀远端坐于一架四轮战车之上，银甲映日，须发如戟。他面前，三百架“破岳弩”已列成三排，弩臂粗如儿臂，弩矢长逾五尺，箭镞泛着幽蓝寒光——那是掺了“腐心藤”汁液的淬毒箭。战车两侧，千名黑鳞甲亲兵肃立如铁壁，甲片缝隙间隐约透出暗红血丝，正是连日奔袭、血脉贲张之象。
“报——！”斥候单膝跪地，声音嘶哑，“鹰愁涧……无异常！”
郭怀远抚须的手一顿，眼中精光暴涨：“果然！颜旭小儿终究不敢赌命！传令——全军加速，一个时辰内，务必登顶云台！”
战鼓擂响，如惊雷滚过山谷。
就在此时，栈道东侧绝壁之上，一团浓雾忽然剧烈翻涌，仿佛被巨力搅动。雾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，随即，数十道黑色细线破雾而出，直射栈道中央！
“敌袭——！！！”黑鳞甲统领狂吼未毕，那数十道黑线已撞上栈道护栏。没有爆炸，没有火光，只有一声沉闷的“噗噗”轻响，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烂。护栏木屑纷飞中，大片灰白粉末如活物般腾起，瞬间弥漫整条栈道。
郭怀远面色剧变：“闭气——！！！”
太迟了。
粉末入鼻的刹那，黑鳞甲士们动作齐齐一滞。有人茫然抓挠脖颈，有人傻笑不止，更有人竟抽出腰刀，对着空气疯狂劈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