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七章 恐怖禁闭室(4/4)

还在叶家楼下啃草莓的时候。”顾淮安抬手，替她把一缕跑出来的额发别到耳后，指尖温热，“另外，我托人查了于大川的底。他入伍前，真名叫周卫国，抗美援朝战地通讯兵，荣立过两次三等功，七一年复员时因伤转业，档案里写着‘听力永久性损伤’。”

    苏念愣住：“他耳朵……”

    “左耳完全失聪，右耳仅存百分之三十听力。”顾淮安眸色渐沉，“所以他接电话时，习惯把听筒死死按在右耳上。而今晚，他接叶青电话时，是用左手——也就是聋的那只耳朵，贴着听筒。”

    苏念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顾淮安凝视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意味着，他根本没听清叶青说什么。他所有惊慌、怒骂、决策，全是靠猜，靠经验，靠多年在权力漩涡里练出来的本能反应。”

    苏念慢慢直起身，脸上笑意淡了，眼底却燃起幽微火光：“所以……他烧掉的那些汇款单，不是为自保，是在销毁证据链。而他翻出旧木箱、刮掉自己名字——是在提醒他自己：周卫国已经死了，活下来的是于大川。可一个真正死去的人，不会害怕被挖坟。”

    顾淮安点头：“他在给自己立墓碑。同时……也在给我们递投名状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片刻，无需言语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风掠过梧桐枝桠，沙沙作响，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击玻璃。

    苏念忽然伸手，从自己白色布包侧袋里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
    展开，是一份手写清单，字迹清隽有力：

    【叶氏集团深市分公司：1970年3月-12月，向工商部李某某行贿共计人民币87,500元（含茅台酒24瓶、金戒指6枚）；

    向税务厅王某某输送利益：深市南湖地块开发权转让，溢价差额320万元，叶氏实得210万元；

    向海关张某某提供‘特殊通关便利’：累计走私日本产电子元件17批次，逃避关税约人民币142万元……】

    最下方，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：于大川。

    旁边标注：牵线人。收款账户：工商银行深市分行，尾号8842。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于妻弟张伟名下空壳公司，流水走账，资金最终回流至叶氏海外户头。”

    苏念将清单轻轻放在餐桌玻璃板上，指尖点了点那个红圈：“他以为自己在刮掉过去。可过去早被人刻进了骨头里，刮不掉，只能等着它自己烂出来。”

    顾淮安伸手，覆上她手背，掌心滚烫。

    远处，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，明明灭灭。而在某栋四合院漆黑的厢房里，尹月华正对着一盏煤油灯，用镊子夹着一根极细的钢针，反复刮擦一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照片上，少年于大川站在军旗下，笑容灿烂，胸前的三等功奖章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她刮得很慢，很用力。

    钢针尖在相纸上划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，像钝刀割着朽木。

    每刮一下，灯焰就剧烈摇晃一次，将她扭曲的影子，拉长、撕裂、投在斑驳的土墙上，如同无数条挣扎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