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三章 也就是说(2/4)
像十六岁的少年刚变完声,清亮里裹着沙砾;又很苍老,尾音拖得极长,仿佛从一口深井底部艰难浮出。更诡异的是,这声音里竟同时混着三个声部——一个低哑如源稚生,一个清越似源稚女,还有一个……冰冷、平滑、毫无起伏,像用刀刃刮过冰面。赫尔佐格。
路明非瞳孔骤然收缩。
白鹿女已闪电般横移半步,挡在他身侧,双臂张开,白发无风自动,如旗幡猎猎:“别听!那是‘回声茧’!他把所有被杀死的‘自己’的声音都养在这里,专等闯入者心神松懈时灌进去!”
话音未落,石阶两侧苔藓突然暴长,瞬间织成两堵活墙,绿藤虬结,花苞怒放,每朵花蕊里都睁开一只竖瞳,瞳仁里映出不同场景——
一幕是源稚女跪在雨中,怀里抱着绘梨衣尚有余温的尸体,雨水混着血水从他指缝滴落;
一幕是风间琉璃站在高架桥上,脚下霓虹如血河奔涌,他解下领带,慢慢缠绕自己的脖颈;
一幕是赫尔佐格穿着白大褂,在惨白灯光下举起一支装满金红液体的试管,试管内壁,无数细小人脸正无声尖叫。
幻象如潮水扑来,路明非却只是盯着那团蜷缩的“心脏”,忽然开口:“喂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,硬生生劈开了所有幻音。
“你藏得这么深,是不是因为……”他往前踏出一步,石阶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“你其实早就知道,风间琉璃赢不了我?”
那团心脏猛地一缩。
所有竖瞳齐齐一颤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打不死他。”路明非又踏一步,青灰色气流自他足底蔓延,所过之处,苔藓枯萎,铜铃哑然,“你怕的是……我根本懒得杀他。”
他停在距离那团心脏仅三步之遥的地方,低头看着它:“源稚女,你把自己切成两半,一半当饵,一半当锁。可你忘了,锁再精巧,也拦不住不想进门的人——尤其当那人手里,还攥着你当年偷偷塞进我口袋里的那张纸。”
白鹿女浑身一僵:“什么纸?”
路明非没理她,只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极细的金红色丝线,自他指尖缓缓析出,如活物般游走盘旋,最终在掌心凝成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。纸面无字,却浮着七道交错的折痕,每道折痕边缘,都泛着微弱的、几乎不可察的龙鳞光泽。
正是当年源稚女在废弃神社后院,趁他替绘梨衣擦眼泪时,悄悄塞进他左袖暗袋里的东西。当时只觉指尖一凉,像被蝴蝶翅膀扫过,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,那纸就融进了皮肤。
此刻,符纸无风自动,七道折痕依次亮起,幽光如呼吸般明灭。
石阶剧烈震动起来。
那团心脏开始疯狂搏动,暗红血液汩汩涌出,迅速漫过台阶边缘,却在触及路明非鞋尖前一寸,倏然停住,如被无形之墙阻隔。血泊表面,倒映出无数个路明非的面孔——有的穿军装,有的披儒袍,有的拎着酒壶醉眼迷离,有的持剑立于尸山之上,所有面孔都嘴唇翕动,说同一句话:
“你本不必这样活。”
路明非闭了下眼。
再睁眼时,眸底最后一丝倦意也散尽了,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。
他蹲下身,伸手探向那团搏动的心脏。
白鹿女失声:“别碰!那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路明非打断她,指尖已触到那温润玉质的表面,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记忆洪流猛地冲进脑海——
不是碎片,是完整的人生。
他看见源稚女五岁时在樱花树下追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