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可怜的城隍爷(2/3)
传之于市,则贩夫可习;
立之于朝,则君王亦须俯首受教——
盖因天道无私,何曾问出身?
凌初阳的手指骤然收紧,纸页在他掌心无声化为齑粉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不是薛宝儿太强,而是这门功法,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道。
它不是刀,不是剑,不是威压万里的雷霆,而是一把钥匙——一把能打开所有人心中那扇锈死多年、早已被遗忘的“人”之门的钥匙。一旦开启,世上再无天生贵胄,再无命定奴仆;有的只是一个个愿意弯腰拾柴、愿意抬头看星、愿意为一句“不公”而拔剑的活人。
凌家赖以立世的根基,不是剑,不是权,而是“人分九等”的铁律。
而这铁律,正被薛宝儿用一支朱笔、一叠竹简、十日讲道,轻轻撬开第一道缝。
“家主。”身后传来低沉声音。凌家二长老凌砚躬身立于崖边,白发如霜,手中托着一只青铜匣,“凌风卫回报,杜、房两家残部已尽数溃散,杜伏明尸身冻于湖心冰层之下,面露惊恐,双目未闭。房景林逃至三十里外破庙,被当地猎户认出,乱棍击毙。七世家此战折损炼气境以上高手共八十九人,其中六品以上三十有七。”
凌砚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更棘手的是……消息已传开。阳槽城、雁鸣关、青梧渡三地,已有不下五百人自发结队,携干粮清水,沿官道向八阳湖而来。他们不带兵器,只背竹筐,筐里装着纸笔、陶罐、粗布——说是‘去求一字真言,换一世挺腰做人’。”
凌初阳没有回头。他望着湖面。
雾渐散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那艘孤舟上。船头站着薛宝儿,正抬手替一个瘸腿老汉拂去肩头落雪。老汉衣衫褴褛,却挺直脊背,双手捧着一只豁口粗陶碗,碗里盛着刚从湖里舀上的清水——那是他跋涉五日、滴水未饮,只为献给“师父”的第一份敬意。
凌初阳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,也曾捧过这样一碗水,跪在凌家祠堂前,求父亲准他学《凌霄九式》。父亲一脚踢翻水碗,水泼在祖宗牌位上,溅起青烟,骂道:“薛家那个贱种生的女儿,凭什么跟你喝同一口井的水?”
那时他不懂。
今日他懂了。
那碗水,从来就不是给宗师喝的。
是给人喝的。
凌初阳缓缓抽出“断岳”,剑未出鞘,山风骤然停滞。整座千翠山的鸟雀齐齐噤声,连松针坠地之声都清晰可闻。他抬手,剑尖遥遥指向湖心小舟——不是攻击姿态,而是礼敬之姿。剑尖微颤,嗡鸣如磬,声波无形扩散,掠过湖面,拂过舟身,最终轻轻落在薛宝儿脚边那片未融的积雪上。
雪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细缝,缝中渗出一缕温润青气,蜿蜒如龙,盘旋三匝,又悄然隐没。
这是凌家最高礼——“青气叩首”。
唯有面对真正值得倾尽毕生修为去理解的对手,凌家家主才肯以本命剑气,行此大礼。
薛宝儿似有所感,蓦然抬头。
目光穿越十里湖面,精准撞上山顶那抹玄色身影。
她没有惊讶,没有戒备,只是微微颔首,唇角扬起极淡、极静的一抹弧度——那不是胜利者的倨傲,不是强者的怜悯,而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看见另一双同样蹒跚却执意向前的脚印时,本能流露的会心笑意。
凌初阳收回长剑。
转身离去时,他解下腰间一枚墨玉珏,抛入山涧。玉珏坠入深潭,激起一圈涟漪,随即沉没。那玉珏背面,镌着凌家世代相传的十六字铁律:
【凌氏掌乾州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