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八章:抉择(1/3)
1997年9月,瑞士,苏黎世。一场秋雨刚过,空气清冽。苏黎世湖畔一家拥有数百年历史的私人银行总部顶层,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会客厅里,坐着三个人。
窗外是烟雨朦胧的湖光山色,窗内则是比窗外...
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十足,可没人觉得暖。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近乎灼烧的静默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。谢建军没坐,就站在那幅世界地图前,手指轻轻点在太平洋上,指尖压着一粒微小的墨点——那是夏威夷檀香山的位置。地图边沿,一张刚刚传真过来的、印着美利坚合众国商务部出口管制办公室(BIS)抬头的文件复印件,被一枚不锈钢回形针钉在木纹桌面上,纸角微微卷起。
“‘基于国家安全考量’……‘存在不可控技术扩散风险’……‘即日起,对龙国未名科技旗下所有天梭相关实体,实施二级出口管制’。”郑律师念完最后一句,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,“二级,不是一级。不是全面禁运,是‘选择性限制’。他们想给我们留条缝,好让我们自己钻进去,再慢慢勒紧。”
“缝?”老刘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,又塞回去,只用拇指狠狠搓了搓下唇,“这哪是缝,是绞索的活扣!不许我们买MOCVD设备,不许买高纯度前驱体,连检测GaN晶体缺陷用的那台扫描电子显微镜的升级模块,都被加进了‘敏感物项清单’——他们知道我们缺什么,专掐咽喉最细的那一段!”
陈向东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推到桌中央。纸页还带着打印机余温,上面一行加粗黑体字刺目:“破喉-002芯片量产良率:63.7%。”下方密密麻麻的曲线图显示,晶圆边缘区域的漏电流密度仍高于设计阈值12%,而这个偏差,恰恰与LPE炉内坩埚中心区与边缘区的微小温度梯度残留有关。
“六十多,不算低。”倪光南开口,声音沉缓,却像一块烧红的铁锭投入冷水,“但要走向全球,要支撑巴基斯坦三年内建三万基站的订单,要让非洲草原上的牧民能用上视频通话……这个良率,撑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欣疲惫却亮得惊人的双眼:“欣儿,土炉二号的第七次迭代,数据呢?”
刘欣立刻翻开平板电脑,调出一组实时监控图谱。屏幕上,一条代表温度均匀性的绿色曲线,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,始终稳定在±0.8摄氏度的窄带内。“新坩埚用的是氧化铝-碳化硅复合陶瓷,导热更均;加热带改用双螺旋嵌套结构,配合闭环PID自适应算法……老师,我们把理论窗口,第一次真正‘踩’进了实操区间。”
“踩进去,不等于站稳。”谢建军转身,拿起那张BIS文件,指尖在“二级”二字上重重一按,纸面凹陷下去,“敌人不是瞎子。他们看到我们长出了第一块可用的GaN,就知道LPE这条路没死。所以,他们不封死,而是‘围’。围住我们往前跑的速度,逼我们在‘快’和‘稳’之间做选择——选快,就得妥协良率,牺牲可靠性;选稳,就得慢,慢到让市场等不起,让盟友生疑,让内部动摇。”
他环视全场,一字一句,如刻刀凿石:“他们赌的,是我们没胆子赌一把大的。”
话音落,门被推开。不是秘书,是穿着沾着机油污渍工装的年轻技工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缸沿磕掉了一小块蓝釉,里面是滚烫的、泛着油星的浓茶。
“谢总,倪老,刘工……”他喘着气,声音发紧,“星火基地,新消息。”
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。
“彼得罗夫院士……凌晨三点,突发心梗。抢救……成功了。但现在,人还在ICU,医生说,至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