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我要记他一辈子(3/4)
愣住,随即大笑,笑声震得酒杯嗡鸣:“好!就冲您这句话,我明天就让HR开岗!名字您先存我这儿——我等着!”宴散归途,吴承独自站在酒店露台。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,远处货轮汽笛悠长。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是吴承远发来的微信——只有一张图:湖南台内部红头文件扫描件,标题赫然《关于筹备成立“湖南星辰影视制作有限公司”的请示(草案)》,末尾签署栏空着,却已用铅笔悄悄写了个“吴”字,旁边还画了一枚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吴承凝视良久,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迟迟未按。
手机震动,又一条信息弹出:
【肖台刚刚签了。他说,第一炮,得您来点火。】
吴承关掉屏幕,仰头望向夜空。
今夜无月,但星子密布,清冷而锐利,仿佛无数双眼睛,正俯瞰这片土地上所有奔忙的灵魂——有人在数钱,有人在抢滩,有人在写剧本,有人在改合同,有人在深夜改剪辑,有人在凌晨调色,有人在仓库清点道具,有人在录音棚一遍遍录台词……
而所有这些光点,最终都汇向同一个坐标:那部尚未开机、却已被千万人期待的、名为《九州封神录》续作的剧本初稿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随身行李箱最底层的牛皮纸袋里,封面手写着一行小楷:
**《九州·问道》**
**——封神之后,人间未宁。**
风掠过露台,掀起他额前一缕碎发。吴承抬手拨开,动作很轻,却像拨开一层无形的雾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从来不在收视率峰值里,不在支票金额上,不在签约仪式的闪光灯中。
它藏在下一部剧本的第一页空白处。
藏在新公司注册证编号的墨迹未干里。
藏在吴承远签下名字时,钢笔尖微微颤抖的弧度里。
藏在肖辉盯着财务报表,既狂喜又肉疼的复杂眼神里。
藏在李宝安酒醉后脱口而出的“创艺”二字里。
也藏在今晚维港水面倒映的、千千万万扇亮着灯的窗子里——那些窗后,有孩子抱着《四州》漫画不肯睡,有老人对着电视重播默默抹泪,有编剧在出租屋敲击键盘直到凌晨三点,有投资人反复观看片花,暂停、放大、截图、批注,有广告商连夜修改提案,有学者提笔撰写论文,有记者赶写深度稿,有学生背着书包路过音像店橱窗,驻足凝望海报上那个持榜踏云的背影……
吴承忽然觉得胸口发烫。
不是因为那一千三百万港币,不是因为亚视的礼遇,不是因为媒体的追捧,甚至不是因为《四州》所创造的一切神话。
而是因为——
他终于确信,自己不再只是个讲故事的人。
他成了故事得以流转的枢纽,成了资本愿意押注的信用,成了体制愿意托付的支点,成了市场愿意围拢的磁场,成了年轻创作者眼中那束可以追随的光。
他站在露台边缘,风灌满衬衫下摆。远处,一艘渡轮驶过,航灯划破墨色水面,留下一道银亮而坚定的轨迹。
吴承低头,从裤袋摸出一枚旧铜钱——那是《四州》开机前,他在长沙岳麓山一座小庙里求的。当时老和尚只说:“此钱不避凶,专镇妄念。”他一直揣着,从未示人。
此刻,他摊开手掌,铜钱静静卧在掌心,背面“乾隆通宝”四字已被摩挲得温润泛光。
他没扔,也没收。
只是把它轻轻放在露台冰冷的大理石扶手上,任海风拂过。
铜钱不动。
风在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