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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九章 《机器人总动员》(1/3)

    相比起徐峰之前发布的作品,《十角馆事件》这次引发的争议和负面评价显然是要更加严重一些。

    以往徐峰的作品,虽然也有被诟病的地方,但是实际上并不多,而且更多时候类似于鸡蛋里挑骨头,并不是他作品本身有...

    庞嘉级捧着稿纸的手指微微发紧,纸页边缘被无意识地捻出几道细褶。他没急着翻页,只把目光停在开篇那行字上:“父亲对儿子说:‘下路吧,到时候了。’”——没有惊雷炸响,没有时代标语,甚至没点明年份、省份、政策名称,可就这平白一句,竟像山涧清泉猝不及防漫过脚背,凉得他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徐峰一眼,对方正低头整理桌上散落的铅笔屑,神情平静,仿佛刚递过来的不是一篇可能撬动文坛惯性的短篇,而是一张食堂饭票。庞嘉级喉结微动,没说话,只重新埋首,指尖顺着文字缓缓下移。

    “天还很暗,山、屋宇、河、田野都还蒙在雾里。”

    他读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掂量分量。雾不是隐喻,是湘西山坳里凌晨四点的真实水汽;屋宇不是符号,是青瓦檐角垂下的蛛网与霜痕;河不是背景板,是儿子第一次蹚水时刺骨的寒意,是老黄狗抖落一身水珠时甩在父亲裤管上的湿印。庞嘉级忽然想起自己三十年前在伏牛山采风,蹲在邮所土灶前喝过一碗苞谷粥,灶膛余烬映着邮递员皲裂的手背——那双手,和徐峰笔下父亲数信封时微微颤抖的指节,竟在记忆里悄然重叠。

    他翻到中段,儿子背着邮包踉跄爬过寒婆坳,父亲默默递过竹棍,却没一句指点。庞嘉级鼻尖一酸,急忙用眼镜腿抵住眉心。这不是他熟悉的“典型人物”:没有高呼口号的觉悟,没有顿悟式的阶级觉醒,连父子对话都吝啬得近乎吝啬。可正是这份吝啬,让每一次沉默都成了凿子,在读者心上刻出沟壑——当儿子发现父亲总把最厚的信塞进自己邮袋,自己只留薄薄几封;当老黄狗半夜叼来半块冷馍放在父亲枕边,而父亲只是摸摸它耳朵,继续凝望窗外墨色山影……庞嘉级突然意识到,自己攥着的哪里是稿子?分明是一把钝刀,专剖那些被宏大叙事磨钝了的、关于人之为人的微小确证。

    他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悬在“一支黄色的箭朝那绿色的梦里射去”这句上方,久久未落。箭是狗,梦是山,绿色是未被政治话语染透的原始生机。庞嘉级忽然记起去年在郑州审阅一份农村题材初稿,编辑部争论不休:该不该删掉主角喂鸡时哼的小调?有编辑说“无关主题”,有编辑说“削弱批判性”。最后小调被删了,只剩主角在麦场批斗会上的激愤发言。此刻再看徐峰笔下父亲教儿子辨认山雀鸣叫的段落,庞嘉级耳根发热——原来我们早把文学当成了车间流水线,只准产出标准件,竟忘了人活着,本就会哼歌、会流泪、会在溪边替狗擦眼泪。

    “徐峰同志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哑,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“这篇稿子,我带回去后立刻送终审。但有件事,我想提前跟你商量。”他顿了顿,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个蓝布面笔记本,“这是《莽原》创刊号的组稿计划表。目前定下的五篇中,两篇是何主席亲自约的知青返城题材,一篇写包产到户的矛盾,还有两篇……”他苦笑一下,“都是讲伤痕的。现在加进这篇《这山这人这狗》,整本刊物的呼吸节奏就全变了。”

    徐峰点点头,没接话,只给庞嘉级续了半杯温水。

    “按理说,创刊号该亮剑,该震声威。”庞嘉级指尖敲了敲笔记本封面,“可我今早坐在公交车上重读你这篇,看着窗外玉渊潭的柳树抽新芽,忽然觉得……也许震声威的不一定是惊雷。”他抬起头,镜片后的目光灼灼,“要是把这篇放在头条位置,配一篇千字编者按,就讲讲我们为什么选它——不是因为它多‘正确’,而是因为这些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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