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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九章 《机器人总动员》(2/3)

我们太习惯听人喊疼,却忘了听人喘气;太习惯看人举旗,却忘了看人弯腰系鞋带。”

    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走廊远处水房滴水声。刘振云不知何时已倚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燃的烟。曹广顺悄悄把刚泡好的茶缸往庞嘉级手边推了推,茶汤表面浮着细密的琥珀色涟漪。

    庞嘉级没碰茶,只把稿纸轻轻抚平:“我知道这决定风险很大。省里老领导们要看样刊,怕就怕他们翻开第一页,见不到‘阶级斗争’四个字,直接把刊物摔在桌上。”他忽然笑起来,眼角皱纹舒展如山径,“可转念又想,当年咱们给张有德改《麦田守夜人》,不也是顶着‘淡化矛盾’的帽子?结果呢?全国奖证书寄到村小学那天,张有德光脚跑过三道山梁去报信,脚底板全是血口子——那才是真金不怕火炼。”

    徐峰终于开口:“庞副主席,您信我一次,也信信这山里的雾气。”他指了指窗外,北大的银杏叶正泛起初秋的微黄,“雾气最浓的时候,人看不清路,可鸟照样飞,溪照样流,狗照样认得清哪条岔路通向哪户人家。文学也一样,未必非得举着火把才叫照亮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庞嘉级心里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《河南文艺》做编辑,曾因坚持刊发一篇写农妇绣花鞋垫的散文,被批评“小资产阶级情调”。后来那篇散文被一位下乡干部抄在笔记本里,带进了大别山深处的窑洞——去年他在信阳文联看见那位干部,对方掏出磨破边的本子,指着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:“庞主编,您看,她绣的牡丹,比我们墙上贴的‘农业学大寨’标语还鲜亮。”

    庞嘉级猛地合上笔记本,布面发出轻微脆响。“就按你说的办!”他站起身,从布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“这是《莽原》创刊号的封面设计初稿,主编何主席画的。您瞧瞧。”

    徐峰接过展开。素净的米白色底子上,只有一支毛笔勾勒的邮包轮廓,包带斜斜垂落,末端洇开一小片淡青墨迹,形似山峦,又似未干的泪痕。右下角题着两个小楷:莽原。字体苍劲,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
    “何主席说,莽原不是荒原,是草木初生之地。”庞嘉级声音低沉下去,“我们办这本杂志,图的也不是争个第一第二,就想给那些……不敢写暖意的人,留盏灯。”

    徐峰盯着那抹淡青墨迹,忽然问:“庞副主席,您当年去张有德学校,走的是哪条路?”

    庞嘉级一怔,随即朗笑:“从郑州坐绿皮车到许昌,换驴车到襄城,最后跟着送粮队的马帮翻了两座岭——路上饿得啃过生红薯,夜里睡过牛棚,第二天鞋底被荆棘扎穿三个洞。”他掏出布包里一个磨得发亮的搪瓷缸,缸身印着褪色的“豫南采风纪念”,“喏,就是用这个缸喝的牛棚井水。”

    徐峰拿起自己桌上的粗陶笔洗,里面清水澄澈。他将搪瓷缸轻轻浸入水中,缸体与陶壁相触,发出一声悠长微响。水波荡漾间,缸身上“豫南采风纪念”的残字,与笔洗沿口一道天然冰裂纹,竟在晃动水光里诡异地连成一线。

    “您看,”徐峰指着水面,“水不挑容器,光不择器皿。好故事也一样——它要找的从来不是哪个刊物的名头,而是肯为它腾出空碗的人。”

    庞嘉级怔住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揣着另外三份约稿:一位军旅作家写的边境冲突,一位工厂诗人写的锅炉爆炸事故,一位青年教师写的高考落榜悲歌。四份稿子,四种痛感,却唯独缺了这种“不痛的痛”——那种日复一日把信送到聋婆婆手上,看她摸着邮戳笑出泪花的痛;那种替哑巴猎户代笔写情书,被拒绝后仍把信纸折成纸船放进溪流的痛;那种明知儿子终将走出大山,却仍教他辨认每株草药名字的痛。

    窗外银杏叶影摇曳,在稿纸上投下流动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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