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隔着十几公里的命令(1/4)
全员参集的呼叫一发出去，整座医院都醒了。北泽真一和岩崎悠介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，便一路冲进救命救急中心。
自动门不断开合。
担架床被推到两侧，输液架、氧气瓶和急救车沿墙排开。
...
十字路口的红灯倒计时跳到三秒时，今川织忽然停住脚。她没回头，只是把右手插进裤袋，指尖触到一张折得方正的纸片——是刚才在电器行买寻呼机时，老板顺手塞给她的传单，印着“京都·西阵染工房直送 限定手染浴衣展”字样，底下一行小字：白地蓝朝颜，仅余三件，即日起至八月十日，于东京浅草雷门“和风堂”限时展售。
桐生和介正低头看手机——新寻呼机还没设好接收频段，屏幕黑着，他刚按了两下电源键。再抬头时，今川织已经站在斑马线尽头，背对着他，微微仰起下巴，望着对面一栋低矮的木造老铺。檐下悬着褪色的靛蓝暖帘，帘角用金线绣着一只蜷缩的鹤，帘布随风微荡，露出半扇磨砂玻璃门，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：“本日营业中”。
他快步跟上去，却见今川织抬手掀帘而入。
门铃叮咚一响。
店内冷气开得足，混着旧木、樟脑与淡淡墨香。一排排细竹架沿墙而立，上面叠放着未拆封的浴衣纸盒，盒面印着不同纹样：菖蒲、燕子花、流水……最里侧靠窗处，孤零零摆着一只紫檀木托盘，盘中三件浴衣平铺其上——白底，蓝得清冽，不是化学染料那种刺目的钴蓝，而是晨雾未散时远山轮廓渗出的青灰蓝，花瓣边缘晕染着极淡的水痕，仿佛露珠将坠未坠。牵牛花茎蔓舒展，藤叶卷曲自然，连叶脉都隐约可见，像是从宣纸上活生生爬出来的。
桐生和介呼吸一顿。
今川织没走近，只站在三步之外，静静看着。
柜台后坐着个穿藏青作务衣的老妇人，银发挽成圆髻，耳垂上一对素银耳钉，正用放大镜校对一张泛黄订单。听见铃声，她缓缓抬眼，目光扫过两人，又落回桐生和介脸上，停顿两秒，才开口，声音像晒干的竹节相击：“要哪件？”
“全部。”桐生和介说。
老妇人眼皮都没抬：“三万八千円一件，不讲价。”
今川织终于动了。她走到托盘前，指尖悬在最左侧那件上方，并未触碰，只盯着花心一处细微的靛青结点看了三秒，忽然问：“注染七次？”
老妇人握放大镜的手指顿住，慢慢放下镜子，第一次真正打量她：“姑娘懂这个？”
“洗三次，蓝不褪，水不浊。”今川织说，“第四次开始掉浮色，第七次后，白底才会透出棉籽壳的微黄——那是真丝混纺三十支棉纱才有的呼吸感。”
老妇人沉默片刻，嘴角竟向上牵了一下，极淡，转瞬即逝：“你试过？”
“去年在伏见稻荷，帮染坊老师傅修过漏水的染缸。”今川织收回手，转身看向桐生和介，“他说过，最好的朝颜，得等梅雨季最后一场雨停，趁晨光初透时下缸，染完立刻阴干，不能晒，不能烘，否则花魂就散了。”
桐生和介没接话。他盯着那件浴衣领口内衬一角——那里用同色丝线绣着极小的“西阵·井上”二字，针脚密实如呼吸，与整件浴衣的松弛感形成奇异的和谐。他忽然想起今川织第一次值夜班后，蹲在医院后巷啃饭团，袖口蹭了点碘伏，她随手扯下绷带擦手，结果那抹蓝晕开在白布上，竟也像一朵将谢未谢的牵牛花。
“包起来。”桐生和介说。
老妇人起身，动作不快，却无一丝拖沓。她取出三层油纸，一层层裹好浴衣，再套进桐木匣，匣盖内侧嵌着一块薄薄的桧木片，刻着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