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刘济民跟余乐醒的关系(1/3)
时隔五个月,遗信才送到刘济民的手上。克尔莱扎儿子的效率,可真够快的。国内对克尔莱扎逝世的报道并不多,只在今年《世界文学》第二期里有提及,字数不到一千字,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克尔莱扎的生平和所获...
正月初十的傍晚,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上还挂着未化的残雪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掉。刘济民刚推开院门,王爱梅就从厨房探出头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攥着半截葱白:“济民,快!电话响第三遍了!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堂屋,抓起搪瓷底座的黑色话机,听筒里传来林默涵沉稳而带笑意的声音:“济民啊,刚开完会,特地给你报个喜——《在南海,有那样一群人!》评上全国第一届报告文学奖一等奖了!”
刘济民握着听筒的手顿了一瞬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没立刻接话。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屋檐,撞得积雪簌簌抖落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比电话忙音还重。
“林老……真评上了?”
“还能骗你?名单今天下午刚盖完章,明儿一早《人民日报》副刊就要发消息。你这篇稿子,不光是写实,是有筋骨、有温度、有血性的文字。评审会上,好几个老同志听着听着就抹眼睛。夏言同志说,‘这不是报告文学,是刻在礁石上的誓言’。”
刘济民鼻子一酸,眼前浮现出中建岛海图室里那张斑驳木桌——桌上摊着泛黄的值班日志,墨迹被咸风浸得微微晕开;浮标站瞭望台上,小战士冻裂的手指夹着铅笔,在记录本上歪斜写下“风力七级,浪高三米,未见异常”;还有那晚,他蹲在炊事班门口,看老兵用搪瓷缸煮面,热气腾腾里,对方把唯一一颗荷包蛋悄悄拨进他碗底,只说:“作家同志,吃了才有力气写咱的事。”
“济民?”林默涵的声音温和地唤他,“别光顾着激动。颁奖典礼定在三月十一号,地点在人民大会堂。作协建议你带上照片、采访手记,还有……最好能请两位主人公代表来京。名额有限,但咱们争取,特批两个。”
“我……我马上联系!”刘济民声音发紧,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,“林老,他们那边,真能来?”
“只要部队批准,交通我们协调。”林默涵顿了顿,语气忽然低了几分,“对了,前天汉年同志的复查材料,中央专案组已正式移交中纪委。据说,结论有望在清明前后公布。”
听筒里静了两秒。刘济民望着窗棂上结的冰花,晶莹剔透,却纹路纵横如刀刻。他想起夏言那天站在燕影厂摄影棚门口说的话——“他为我写了几万字的证明材料”。几万字,不是公文套话,是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回忆,是深夜油灯下颤抖的笔迹,是把命豁出去也要保住的人证。
“谢谢林老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极稳,“我今晚就给广州军区政治部发加急电报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着八仙桌站了半晌。夕阳从糊着棉纸的窗格斜射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朱霖掀帘进来,肚子已显出柔和的弧度,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,热气氤氲。“谁的电话?看你脸都绷紧了。”她伸手摸了摸他眉心,“皱得能夹蚊子。”
刘济民握住她的手,把碗接过来放在桌上,又轻轻扶她坐下。“霖霖,中建岛那篇稿子……得奖了。”
朱霖眼睛倏地亮起来,像被火苗舔舐的琉璃盏:“一等奖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喉头滚动,“人民大会堂,三月十一号。”
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,指尖微凉,掌心温热:“济民,你记得吗?去年腊月二十三,你在灶王爷像前偷偷烧了三炷香,说要是稿子能评上奖,就带我去趟中建岛——不是采风,是去见他们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