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六章 一波三折,茶树邪灵(4/4)
记住你的承诺。”范天遥抹去唇边血迹,声音沙哑如铁器刮过石板,“三日后,徐世成若不来,我便将山影纹,烙在东原镇每一座钟楼上。”巨戎藩躬身,白衣如雪:“遵命。”
范天遥转身离去,脚步沉稳,背影挺直如剑。可刚踏出殿门,他左膝骤然一软,整个人重重撞在门框上,喉头腥甜上涌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不能咳血,不能示弱,不能让西镇抚司看见,他范天遥,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扶着门框站直,抬头望向钟楼。
那只乌鸦已不见踪影。唯有那株枯茶树的新芽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嫩绿得刺眼。
范天遥忽然想起幼时,父亲带他登上钟楼,指着远处茶山云海说:“阿辽,你看,山不是活的。它呼吸,它喘息,它……在等一个人来叫醒它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如今他懂了。
山在等他。
可叫醒山的人,未必能活着走出山。
范天遥闭上眼,一滴血泪,顺着右颊刀痕滑落,在青砖地上洇开一朵小小的、暗红的梅花。
殿内,巨戎藩拾起那枚碎裂的银环,指尖摩挲着内壁残留的啼血砂碎屑,低声道:“传令,通知岳帅——断脊岭伏兵,加至五千。再调‘镇诡玉’三百枚,全部熔铸成‘锁山链’,就地埋设于秘境入口下方三十丈。”
元善躬身:“是。”
巨戎藩望向窗外,目光穿透云层,仿佛已看见茶山深处那口沉睡万年的山君之棺。棺盖缝隙里,一缕淡青色雾气,正缓缓渗出,缠绕上新萌的茶树嫩芽。
“山醒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可第一个听见它哭声的人……得是范天遥。”
“还是……徐世成?”元善试探问道。
巨戎藩摇头,笑意森然:“都不是。是那个,正在青木城外,拖着断腿往东原爬的……范行延。”
范天遥长子,少领主范行延。
昨夜青木城伏杀中,唯一逃出生天的范氏血脉。
他此刻正匍匐在青木城与东原镇之间的雪原上,左腿自膝盖以下齐根断裂,断口处插着半截血蟒诡刀——正是徐世成那柄“血色梦魇”的残刃。刀身嗡鸣不止,如饥似渴地吮吸着他残存的血脉。
而他的右手,正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青铜罗盘。
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,稳稳指向——东原镇,钟楼。
指向,那株枯茶树的新芽。
范行延咧开嘴,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,嗬嗬低笑。
笑声里,没有悲怆,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,被山风淬炼过的、冰冷而锋利的……期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