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森哥，你很不体面啊(3/3)

差远了。”

    李世群俯身，从王学森衬衫口袋抽出半张烧焦的火车票——那是天马号二等车厢的残片。“苏州段轨道维修报告，是你昨天亲手签发的。”他捏着票根，声音像钝刀割肉，“可维修队根本没接到命令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王学森歪头，血顺着下巴滴在铁椅扶手上，“那您该去问汪先生。毕竟，是他批准我以‘安保巡查’名义调走所有维修工人。”

    李世群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王学森忽然笑出声，笑声沙哑却畅快：“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我签发假命令时，汪先生正在梅机关喝清酒。而您，正跪在周佛海书房里，求他批苏州区扩编的批文。”

    铁门轰然开启，叶吉青拎着黑皮箱进来，箱角沾着新鲜泥点。他瞥了眼王学森脸上的伤，皱眉道：“李主任，主任吩咐过，审讯要‘留口气’。”

    李世群冷笑：“留口气？这口气，怕是要吹散整个76号。”

    叶吉青打开箱子，取出一台德制录音机。磁带转动声嘶嘶作响，随即传出汪先生的声音：“……学森同志，此次行动，务必确保申公豹代号启用。天马号上携带的‘东风一号’样本，必须安全运抵金陵……”

    王学森脸色终于变了。

    叶吉青按下暂停键，微笑道：“汪先生的原声，今早刚从梅机关拷贝过来。李主任，您猜猜，汪先生为何要亲口承认，天马号运的是日军毒气样本？”

    李世群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叶吉青凑近王学森耳畔，声音轻如耳语：“因为真正的申公豹，从来不在船上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从箱底抽出一张泛黄照片——苏州李王庙废墟航拍图，爆炸中心点精确标着红圈。圈内，半截烧焦的电台天线斜插在焦土中，天线底座铭牌清晰可见：“昭和十三年制，大阪无线电株式会社”。

    王学森盯着那铭牌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出的血沫里，竟混着几粒细小银珠。

    叶吉青捡起一粒银珠，放在灯光下——珠体内部，一枚微型胶卷正缓缓舒展，显影出密密麻麻的日文编号。

    “东风一号”的真实编号，此刻正映在王学森惨白的瞳孔里。

    审讯室外，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汪文英倚着窗框，指尖捻着一枚铜哨。哨身刻着与刘忠文怀表同款罗盘，指针却固执地指向正北。她望着远处铁路线延伸的方向，轻轻吹响哨音。

    哨声呜咽，像一声迟来的招魂。

    而百里之外，长江入海口浊浪翻涌。那艘名为“福昌号”的货轮正劈开黑暗，船尾拖曳的航迹里，无数银色小鱼跃出水面，鳞片折射着冷月寒光——每片鳞上，都烙着微型篆体：“申公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