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敕令火府，焚阴！（4400）(1/4)
那四个字一出口，巨石下的烛火猛地向内一缩。原本稳稳立着的两簇火苗，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，火光瞬间矮了半截，颜色也从昏黄变成了惨绿。
黄布边缘那一圈香灰，忽然“簌簌”地抖动起来...
沈书喉头一哽，险些被自己呛住。
那声“天尊的徒弟”，轻飘飘，冷飕飕，像一根裹着霜的银针，不扎皮肉，专刺耳膜。
可偏偏——语气里没有怒意，没有讥诮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。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、老派文人式的刻薄，仿佛在说“哟，昨儿个打翻我砚台那小猢狲，今儿又来蹭茶水了”。
沈书脚下一顿，没跨进门槛，也没退后半步。他抱拳垂首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声音却放得极低，极稳：“晚辈沈书，见过沈师伯。”
不是“真龙观弟子”，不是“奉天城来客”，而是“晚辈沈书”。
一字未提伤势，一字未提恩怨，也一字未提“奉天城”三字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青衫素净，眉目沉静，像一株长在山崖石缝里的松，风再硬，根也扎得深。
阁楼内一时寂静。
只有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腾，撞上窗隙漏进的微光，碎成细雪般的尘粒。
沈济舟没说话。他只是静静望着沈书，目光从他眉骨扫到下颌，再到指节分明、骨节微凸的手背——那双手，在奉天城天尊大典上，曾以一道逆冲三重玄罡的“断脉锁魂手”，生生震裂他心口护体真炁，令他咳出三口带着金丝的淤血。
那时他倒卧在蟠龙金阶之上，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、类似枯枝折断的闷响。
可此刻，他眼底竟无恨，亦无痛，只有一种……钝刀割肉般的疲惫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抬手，指尖朝旁侧一张空着的乌木矮凳点了点：“坐。”
沈书没坐。
他上前两步，屈膝，单膝跪地，额角触地，行的是最重的晚辈叩首礼。
额头贴上微凉的青砖，他声音沉缓如钟：“上次奉天城，是晚辈莽撞。一招‘断脉锁魂’，本为制敌，未料反噬过烈，伤及师伯根本。此非技不如人，实乃心火太盛，道念未纯。今日登门，非为辩解，只为请罪。”
话音落，他并未起身，额角仍抵着地面。
沈济舟盯着他后颈那截露出衣领的皮肤，肤色偏白，筋络清晰，像一段未雕的玉。
忽然，他嗤地一笑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讥笑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无奈、荒谬与……某种奇异释然的短促气音。
“你倒老实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却比方才多了点温热，“连‘心火太盛’都认了。”
他撑着榻沿，缓缓坐直了些，薄衾滑落至腰际，露出底下缠着素白药布的胸口。药布边缘渗着极淡的褐痕，像陈年墨迹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摆摆手，“跪着，反倒显得我武清观小题大做。”
沈书这才起身，却仍垂手立于三步之外，姿态恭谨如初。
沈济舟目光掠过他肩头，落在门外廊下——陆远澜正静静立在那里，素白道袍被山风拂起一角，身形纤细，却如一柄收于鞘中的寒剑。她没看沈书，也没看父亲，只是望着远处云海翻涌的边界，仿佛在数那一道道隐而未发的雷霆。
沈济舟眸光微动，随即收回，重新落在沈书脸上：“听说，你断了柳玄阴的‘九阴锁魄阵’？”
“侥幸。”沈书答，“借了李观棋的‘照妖镜’破其阵眼，付远山的‘钉魂钉’固其残魂，鹤巡师伯的‘伏魔印’镇其尸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