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给你看看我的牛儿(月初求票)(2/4)
“他不是不想干,是怕干不好。”张景辰把最后一捆拉链解开,挑出三条,放在手心掂了掂,“他怕砸了咱的招牌,更怕砸了爸的面子。”
于艳歪着头看他:“那你咋不拦着?让他白拿七十块钱?”
“钱是小事。”他放下缸子,擦了擦手,“他是木匠,不是泥瓦匠,也不是电工。他这辈子认准的活计,就这一样——刨花飞起来的时候,他眼睛才亮。”
于艳眨眨眼,似懂非懂,却不再追问。她忽然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到一页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:“姐夫,你看这个!我这两天记的!”
张景辰凑过去看。本子上列着:
【1. 缝纫机针型号:DBx1(平缝)、UY125G(包缝)——库存只剩3包,得补;
2. 布头损耗率:确良类12%,卡其类8%,府绸类6%——按订单加15%备料;
3. 工时核算:女工平均每人日均完成42件,男工(试岗)37件——下周让七驴、杜福轮岗缝纫,练手感;
4. 食堂菜单:周一豆腐炖白菜,周二土豆烧肉,周三……】
字迹娟秀,数字工整,每行后面还用铅笔打了勾或叉。
张景辰抬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耳后有一颗浅褐色小痣,随着说话微微跳动。
“这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她笑,“我就天天看着,听着,记着。黄大娘说,账不算清,布就白扯;布不扯清,活就白干;活不干清,钱就白赚——这话糙,理不糙。”
他静了几秒,忽然伸手,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,掏出钢笔,在右下角写了四个字:**“于艳账房”**,又划了个圈。
她“呀”了一声,脸腾地红了:“这……这算啥?”
“算聘书。”他把本子还给她,语气平淡,“以后服装部所有进出账目,你说了算。工资按技术岗走,月底跟兰姐一起领,多加三十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还没考会计证呢!”
“证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,“你记的账,比百货大楼的账本还准——他们上个月少报了两千八百块亏损,就为了少交利润。你敢么?”
于艳怔住,嘴唇微张,没出声。
张景辰已转身往外走,临出门时,回头说:“对了,明天你陪兰姐跑趟工商局,把门市房的营业执照办了。名字你想,咱不挂‘于记’,也不叫‘景辰服装’。”
“那叫啥?”
“就叫‘北国裁缝铺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院外,车队驶过的那条土路尽头,夕阳正熔金般泼洒下来,把砖墙染成暖橘色,“北国,是咱的地界;裁缝,是咱的手艺;铺,不是店,是家。”
于艳攥紧本子,指尖发烫。
当晚,张景辰没回胡同,留在停车场守夜。夜里起了风,卷着沙尘拍打窗棂,他裹着军绿色旧毯子,躺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,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,还有远处火车经过时沉闷的汽笛声。他摸出兜里的钥匙——不是门市房的,是那辆黄河JN-150的车钥匙,沉甸甸的,棱角硌着掌心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开会时,马天宝念名单,念到“于艳”二字,众人哄笑,她脆生生答“到”,像颗刚剥开的青杏,又酸又亮。
他闭上眼,没睡着。
凌晨三点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景辰!开门!快!”
是于龙的声音,嘶哑,紧绷,像绷到极限的弓弦。
张景辰猛地坐起,一把拉开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