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正道的光(第二更)(1/3)
次日,晚上七点半,天色刚黑。远远望去,那片荒废多年的砖厂里竟亮起了灯,装车声、吆喝声,断断续续传了出来。
张景辰曾经待过的那个土坡上,出现两个巡逻的人,手里的手电一晃一晃的,漫不经心...
张景辰刚把车停稳,还没来得及擦一把额头上的汗,就见孙久波从副驾跳下来,抬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水珠,顺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——里面是两块用旧报纸裹着的酱牛肉,还冒着热气。
“喏,路上买的,省城老刘记的,你尝尝。”孙久波往他手里一塞,“别光顾着开车,胃都饿瘪了。”
张景辰撕开一角咬了一口,咸香劲道,筋头巴脑嚼得满口生津。他眯起眼:“行啊,这回真没白跑一趟。”
两人站在东集镇供销社门口歇脚,身后七辆卡车整整齐齐排在街沿下,车斗高耸如墙,轮胎上还沾着省城公路的灰泥,像七头刚卸下重担却仍蓄势待发的铁牛。二驴蹲在最前头那台黄河JN-150的保险杠上啃烧饼,周明正用抹布擦驾驶室玻璃,动作慢条斯理,可眼神一直往这边瞟。
张景辰把最后一口牛肉咽下去,拍了拍裤腿上的渣:“久波,你真打算带老张去盛京?”
孙久波没答,只把空油纸折成方块,塞进兜里,抬头望了眼天。七月的云堆得厚,风闷得沉,蝉声嘶哑,树叶子蔫耷耷地垂着。他忽然问:“你记得咱头回见老张,是在哪儿?”
“三楼楼梯口,他攥着把蒲扇,跟于兰说‘小摊子别太出风头’。”
“对。”孙久波弯腰捡起半截枯枝,在地上划了三道横线,“那天他穿的是蓝布褂子,袖口磨得起毛;鞋后跟塌了一边;左手腕上戴块上海牌手表,表蒙子有道裂纹——但指针走得准。”
张景辰一愣:“你还记得这么细?”
“不是记,是算。”孙久波用树枝点着第三道横线,“他想升副总,急;想压于兰,狠;想靠咱的渠道翻身,贪。三样凑一块,他就敢赌——赌咱不敢真把他推下坑。”
张景辰沉默片刻,喉结动了动:“那……真拉他去?”
“拉。”孙久波直起身,拍拍手上的土,“不光拉,还得让他自己掏钱订货、自己签合同、自己垫运费。”
张景辰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哪来的钱?”
“他老婆在县棉纺厂做质检员,每月工资三十八块五,存折里六百二十块,够订两箱布料加一件样衣。”孙久波嘴角微扬,“我今早路过棉纺厂门口,看见他媳妇拎着网兜买酱油——网兜里露出半截存折红皮儿,边角都磨秃了。”
张景辰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出声:“你……你啥时候盯上的?”
“昨儿傍晚。”孙久波转身往车边走,“他送我出门时,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个浅疤——那是常年握圆珠笔留下的压痕。一个连字都懒得写的人,会为升职背下全套《商业管理条例》?不会。他只会抄现成的,比如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“比如这份《盛京纺织品批发市场价目表》,复印纸背面还印着‘百货大楼采购科专用’,墨迹新鲜,字迹歪斜,显然是照着别人笔记临的。”
张景辰接过那张纸,指尖一颤。果然,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个小字:*查!青松路37号仓库,周三下午两点,王老板*。
“他不知道王老板上个月就搬走了。”孙久波声音很轻,“现在那儿是个废品收购站。”
张景辰慢慢把纸叠回去,塞还给他:“那横幅、海报、歌舞队……都是给他挖的坑?”
“一半是坑,一半是饵。”孙久波伸手敲了敲身边这台新卡车的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