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局外人的眼光(1/4)
六月的早上，空气中多了一丝燥热。八点不到，公安局门前早早站了不少人。
尹珍双目红肿，一脸焦急的望着大门的位置，颇有望穿秋水的味道。
一旁的于兰挽着她的手臂，宽慰道：“别急，你二...
雪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鹅毛般轻飘飘的落，而是密密匝匝、沉沉实实的铅灰色絮片，裹着风，在屋檐下打着旋儿，撞在窗玻璃上，又碎成更细的白雾。窗缝里渗进来的冷气像针尖，扎在人耳后颈上，一碰就起鸡皮疙瘩。林建国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，热水烫得指腹发红，可那点热气刚升腾起来，就被屋里弥漫的湿冷压了回去。他盯着墙上挂历——1985年1月22日，红笔圈出的“大寒”两个字，墨迹被水汽洇开了一角，像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收音机搁在五斗柜顶上，沙沙响着，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《天气预报》：“……预计未来七十二小时，华北平原仍将维持强降雪过程，局部地区积雪深度可达三十厘米以上……交通部门提醒，非必要不出行……”
林建国没听全。他听见“三十厘米”四个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掐进缸壁，指节泛白。
门外传来几声闷响，是扫帚刮过水泥地的声音，接着是铁簸箕磕在门框上的“哐当”一声。他放下缸子，拉开门。
王全发站在楼道口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军绿棉袄肩头堆着雪，眉毛胡子都结了霜，手里攥着把豁了齿的竹扫帚，正弯腰往簸箕里拢雪。听见开门声，他直起身，朝林建国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：“建国啊，扫完了，这雪——邪性！昨儿半夜又塌了两间棚子，老孙家煤炉子差点倒灌，呛得孩子直咳血。”
林建国没接话，只侧身让开一条缝。王全发却没进来，反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抖了抖雪，递过来：“刚蒸的糖糕，你嫂子特意多放了半勺红糖，说你最近瘦得脱相。”油纸包还带着体温，隔着纸都能闻到麦香混着焦糖的甜腻。
林建国没伸手。
王全发的手悬在半空，笑容僵了半秒，随即又笑开：“咋？嫌我手脏？那我洗洗去——”他作势要抬袖子擦，林建国却突然开口：“全发哥，前天夜里十一点十七分，你去哪儿了？”
声音不高，却像块冰碴子砸进楼道里。
王全发脸上的笑彻底冻住。他眼角的皱纹堆得更深了，不是笑出来的，是硬绷出来的褶子。他慢慢收回手，把油纸包重新揣回怀里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：“十一点十七？那会儿……我在家哄娃睡觉。小宝发烧，烧到三十九度，我熬了姜汤，喂了两回药，她妈能作证。”
“她妈昨天早上八点就去纺织厂上早班了。”林建国说，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看见她推自行车出门，车后架上挂着饭盒。”
王全发眼珠往右上方瞟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家厨房窗户的位置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忽然抬脚，把簸箕里半筐雪狠狠往楼道拐角一泼。雪沫子炸开，溅了林建国裤脚一片湿痕。
“你信不过我？”王全发声音哑了，像砂纸磨过粗陶，“咱俩从小一块儿掏鸟窝、偷西瓜、蹲派出所门口等我爸领你回家——你爸当年挨批斗，是我爹半夜翻墙给你家送红薯干，你忘了？”
林建国看着他。雪光从楼道高窗漏下来，照在他左耳垂上一颗褐色小痣上——那痣边沿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旧疤，是十五岁那年两人爬电线杆掏麻雀窝，王全发失手摔下来，树枝划的。
“我没忘。”林建国终于说，“所以才问你十一点十七分。”
王全发没再说话。他转身，一步跨下两级台阶，棉袄下摆扫过结冰的扶手，发出“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