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一浪接着一浪,在影协内大搞山头(3/3)
“我确实回避高潮。”树哥走到窗边,玻璃映出他身后暖黄灯光与窗外墨蓝天幕的交界线,“《永无止境》结尾,主角跳进黄河,镜头切黑。《台北行》最后,周树倒下时朝阳刺破云层,我让摄影指导把光孔收了两档——不让观众看清她睫毛上有没有血珠。为什么?因为真正的高潮不在银幕上,在观众走出影院后,发现自己摸口袋想找纸巾擦眼泪,结果掏出来的是手机,点开朋友圈,看见同事刚发的‘今天加班到凌晨,地铁空荡荡,突然想起周树跑过的隧道’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沉静如冻湖:“所以我不拍高潮。我埋引信。”
麦子山怔在原地,保温桶还捧在怀里,汤面浮油缓缓旋转。
树哥拿起手机,点开浏览器,搜索框输入“张维平 近三年项目”。页面跳出十几条新闻:某金融论坛演讲视频、某慈善晚宴致辞截图、某地产公司顾问聘书……他手指滑动,最终停在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上——《新锐传媒集团拟于明年Q2启动IPO,主承销商暂定中金证券》。
树哥截图,发给陈长河:“查查新锐传媒的股东结构,重点看B轮以后进入的机构。另外,让法务部准备三份文件:一是星火影视与新锐传媒的‘内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’,二是‘联合出品《冰河世纪》意向书’,三是……”他停顿两秒,敲下最后一行字,“‘关于共同发起设立华语电影创作者权益保障基金会的倡议书’。”
发送完毕,他关掉屏幕,对麦子山说:“回去告诉王欣,酸辣汤很好喝。但下次,让她把辣椒多放半勺——火候不够,火种点不燃。”
麦子山笑着点头,临出门时忽然回头:“周导,您说……真有人会为一部电影,改变人生轨迹吗?”
树哥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底层抽屉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纸,字迹各异,有钢笔写的,有圆珠笔涂的,甚至有铅笔画的简笔画。最上面一封来自云南边境小镇,信纸带着淡淡草药味,落款是“一个刚考上医学院的傣族女孩”。
他抽出那封信,念了开头一句:“周导您好,我看了《台北行》七遍。第八遍,我在县医院产科实习,帮产妇接生时,听见她喊疼的声音,突然想起梁佳辉在隧道里喘气的样子……所以我决定,毕业后去非洲做援外医生。”
树哥把信轻轻放回信封,推给麦子山:“拿去,投影仪连上,放给曹攀他们看看。”
麦子山接过信封,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纹路,忽然懂了。所谓陈国忠,不是把资本当鞭子抽人,而是把银幕变成渡船——载着怯懦者过河,让迷途者认路,帮沉默者开口。当张维平们还在争论“电影该不该说人话”时,树哥早已把台词刻进现实的岩层里。
窗外,漠河的雪下得更紧了。雪片撞上玻璃,碎成无数微小的星。
树哥坐回桌前,打开《冰河世纪》剧本。第一页写着:“序幕:极光之下,一列绿皮火车驶过冻土带。车厢里,老人掏出怀表,表针停在1:20。”
他拿起红笔,在“1:20”旁边画了个圈,又添了行小字:“此处插入真实录音——1997年1月23日,漠河气象站记录,最低温零下52.3℃。”
笔尖悬停半秒,落下第二行:“火种,从来不怕冷。”
整栋民宿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奔涌的声音,像一条暗河,正穿过冻土,奔向不可见的远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