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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3章 帮你体面(1/3)

    花石纲的膝盖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,可他硬生生用腰杆撑住了。那点力气,是几十年在宫墙根下练出来的本能——跪得早了,话还没说透,就先失了分量;跪得晚了,又显得心虚。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却没敢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童帅没再看他,只抬手拨了拨灯芯,火苗“噼”一声爆开,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。偏殿里熏着的龙脑香早已冷透,只剩一点若有似无的涩气浮在空气里,像某种未出口的警告。

    “他替漕昌想得周到……”童帅又重复了一遍,这次语气慢了些,尾音微微拖长,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刮过青砖,“可他有没有想过,漕昌若真领了枢密院事,四路兵权攥在手里,西北六万西军,加上河东、鄜延、环庆三路新募厢军,连同震武城新设的‘靖边营’,满打满算,该有十五万人?”

    花石纲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十五万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他不是没算过。可从前算,是盘账,是欢喜,是想着怎么把这十五万变成自家门生故吏的根基;今日听童帅亲口吐出,却像一块烧红的铁锭砸进胸口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
    “官、官家……”他嗓音干涩发紧,舌头像是被冻住,“这……这都是为国戍边之兵,梁师忠心耿耿,绝无二意!”

    “忠心?”童帅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反倒让殿内温度又降了几分,“朕也信他忠心。就像信当年高俅提着蹴鞠球进宫时,眼里只有朕一个人;就像信王黼捧着《艮岳图》跪在宣德门外雪地里三天三夜,只为等朕一眼垂怜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边缘,一下,两下,节奏缓慢而沉重,像丧钟初响。

    “可忠心这东西,最怕的不是不忠,而是被架在火上烤久了,自己都忘了肉是什么滋味。高俅后来想做枢密使,王黼后来想做右相,他们起头,何尝不是因着一份赤诚?可赤诚底下,埋的是人欲,是权柄,是越来越大的胃口。”

    花石纲浑身发冷,后背衣衫已湿透,黏腻地贴在皮肉上。他不敢接话,只将头垂得更低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寸青砖缝隙里,钻出的一线枯草。

    童帅却没放过他。

    “他替漕昌谋的,是枢密院事,是四路兵权,是再封国公。”童帅的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清晰,如冰珠坠玉盘,“可他有没有替朕想过——若漕昌真握了十五万兵,谁来督其粮秣?谁来查其军功?谁来断其赏罚?若他报说西夏十万铁骑压境,朕是信,还是不信?若他奏称金人暗通西夏,图谋燕云,朕是调河北禁军北上,还是令京东东路移防?”

    花石纲嘴唇发白,手指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里,却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因为童帅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凿子,正一下下,凿开他这些年亲手垒起的幻梦高台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,童贯这场胜仗,是送上门来的天梯。只要攀上去,就能借势重掌御笔,压过杨戬,甚至……隐隐窥见那个连蔡京都不敢轻易提及的位置——内廷总管,隐相之首。可此刻他才悚然惊觉:童帅口中那个“漕昌”,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在汴京酒肆里陪自己赌骰子、在艮岳画舫上替自己研墨的宦官;而是一个手握十五万兵、身后站着西军宿将、幕府里坐着刘仲武旧部、帐下收着种师道门生的……军头。

    一个,足以让汴京颤抖的军头。

    “老奴……老奴糊涂!”花石纲终于撑不住,双膝一弯,重重叩在青砖上,额头抵地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官家圣明烛照,老奴鼠目寸光,只看眼前一寸,竟忘了头顶青天!老奴该死!”

    童帅没叫他起来。

    殿内寂静得能听见烛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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