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3章(3/4)
、拖着颤音的驴叫——“嗷——呜——”
那声音划破暮色，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由远及近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急，仿佛整座山梁上的毛驴都被惊醒了，齐齐仰脖，向着刘金峰家这方死地，发出同一种悲鸣。
窦明珠抹了一把额角的血，踉跄站起，手电光重新亮起，却不再照向地窖，而是猛地打向马春香那张布满泪痕、却挂着诡异微笑的脸。
光柱刺目。
马春香眯了眯眼，没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越过刺眼的光，投向院子角落那堆被掀开的小麦秸秆——秸秆底下，露出半截深褐色的、早已干瘪龟裂的陶罐罐口。
罐口边缘，隐约可见几道新鲜刮擦的白色粉末。
窦明珠的心，骤然一沉。
她快步上前，不顾马春香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，伸手探入秸秆堆下，用力一拽——
陶罐被拖了出来。
罐身粗粝，沾满陈年泥土，罐口用一块油浸透的厚布紧紧封着，布上还压着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。
窦明珠指尖发冷，指甲狠狠抠进布封边缘，猛地一撕！
“嗤啦——”
布封裂开。
一股浓烈、辛辣、带着强烈苦杏仁味的刺鼻气息，轰然冲出！
那味道霸道、冰冷、带着死亡特有的甜腥，瞬间弥漫在潮湿的晚风里。
窦明珠呼吸一窒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认识这个味道。
三年前，在省城医院太平间，她亲手验过三具同样散发着这种气味的尸体——氰化物中毒，致死量零点二克，入口三秒，心跳骤停。
她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马春香。
马春香脸上的笑容，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她没否认。
只是轻轻舔了舔干裂的下唇，舌尖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涩余味。
“药……是我配的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“可药……是谁放进翠丫碗里的？”
她目光缓缓移开，越过窦明珠肩头，投向被两名公安死死按在墙根、此刻正瘫软如泥、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的刘金峰。
刘金峰的嘴唇还在机械地开合，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有涎水顺着下巴，滴滴答答，砸在脚边湿润的泥地上。
窦明珠攥着陶罐的手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马春香要装瘸。
为什么刘金峰见了公安就上房。
为什么这院子里，连一口新打的井都没有，却在猪圈旁挖了那么深、那么隐蔽的地窖。
为什么翠丫耳后的胎记，刘金峰会记得那么清楚。
为什么那粉红色的橡胶手套，会出现在一具早已腐烂的童尸手上——
因为那是马春香自己戴的。
因为那些孩子，不是被活埋进去的。
他们是被喂了药，睡着之后，再被抬进去的。
而喂药的人……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。
窦彦民不知何时已站到了窦明珠身侧。他没看地窖，没看陶罐，目光如两柄淬了冰的刀，死死钉在马春香脸上。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一块砖瓦上：
“马春香，你儿子刘大壮，今年十二岁，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