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再一次偷袭(1/4)
王礼一偏头,就能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腾起的火球。莉莉在内线说:“黎塞留号舰队和普洛森前卫交火了,发射了很多导弹,像是要一口气吃掉普洛森舰队。”
王礼:“他们想让普洛森人误会自己是主要突击力...
我醒了。窗外是铅灰色的天,云层低得几乎压着营房铁皮屋顶,风在檐角打着旋儿,卷起几片枯黄的马兰草叶,啪地一声拍在糊着油纸的窗格上。我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蹭过胡茬,粗粝得像砂纸刮过掌心。枕头边的搪瓷缸还盛着半杯凉透的茶,浮着一层薄薄的茶碱,像干涸河床上皲裂的泥纹。
床头木箱盖子敞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磨损得发白,边角卷曲,最上面那本脊背用炭条潦草地写着“马拉吉·阿勒泰”,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合影——六个人站在一架拆了蒙布的伊-15双翼机前,胸前都别着褪色的红五星。马拉吉站在最右边,个子最高,军帽檐压得低,嘴角却没绷着,是笑的,露出左边一颗豁牙。他右手搭在机翼边缘,食指上还沾着没擦净的银灰漆料。照片背面有钢笔字,墨迹被汗渍洇开一点:“一九三七年冬,大青山机场。同袍共命,不弃不离。”
我伸手去够那张照片,指尖刚触到纸面,门帘子被人掀开了。
一股裹着雪粒子的冷风猛地灌进来,吹得油灯火焰狂跳,影子在土墙上拉长、扭曲,像几只骤然惊起的黑鸟。门口站着个穿灰布棉袄的人,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,眉毛睫毛全结了霜,手里攥着半截冻硬的玉米棒子,啃过的那一端还粘着几粒干瘪的 kernels。
“老陈?”我撑着床沿坐直,嗓子哑得像砂轮磨铁,“你咋这时候来了?”
老陈没应声,只把玉米棒子往怀里又按了按,目光扫过我脸上,又落在我摊开的手上,最后停在那张照片上。他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终于开口,声音闷在厚厚的棉帽子里:“马拉吉的遗物,清点完了。”
我心头一紧,手指下意识蜷起来,指甲掐进掌心。
老陈跨进来,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嗤一声闷响。他蹲在火塘边,掏出火镰和火石,嚓、嚓、嚓,火星子溅出来,落在干松针上,腾起一小簇青烟。火苗刚舔上柴堆,他就从棉袄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,四角用麻线仔细扎着,纸面被体温焐得微潮。他没递给我,只放在火塘边一块温热的青砖上,纸包上印着两枚模糊的指印,一大一小,大的那个带着茧,小的那个边缘微微发红,像是刚哭过。
“他走前,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老陈盯着跳跃的火苗,火光在他瞳孔里缩成两个跳动的金点,“说……只有你能看懂。”
我伸手去拿,纸包轻得几乎没有分量。解开麻线时,指尖碰到纸面下硬硬的一角,像是金属。展开牛皮纸,里面是一块叠得方正的蓝布,洗得发白,边沿已磨出毛边。布中央用黑线密密绣着一只鹰——不是草原上常见的苍鹰,是那种翅膀极长、尾羽如刀的雪域岩鹰,双爪紧扣一杆断旗,旗面撕裂处,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衬,像凝固的血。
我屏住呼吸,把蓝布翻过来。
背面没有字,只有一行极细的刻痕,深浅不一,像是用匕首尖在布纤维间硬生生剜出来的。我凑近火光,眯起眼辨认:不是汉字,也不是蒙文。是西夏文。久违的、几乎被遗忘的楔形笔画,在昏黄火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。
“西夏文?”老陈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他……什么时候学的?”
我没答。手指抚过那些凸起的刻痕,指尖传来细微的阻滞感。马拉吉的手,那双总在机油里泡着、指节粗大、虎口常年裂着血口子的手,怎么会刻出这样纤细精准的西夏文?我忽然想起去年深秋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