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意想不到的展开(1/4)
……置身于这凄清的庙宇之中,少女身子打颤,心头的恐惧之意总挥之不去。她抱膝呆呆看着火苗,半饷方才幽幽说道,“秦军到底是来了,不知爷爷他们怎样了。”
那少年听出了她的担心,虽然自己亦是...
五月十三,辰时三刻。
奉天殿东阁内,三十二张紫檀长案沿窗列开,每案前设青瓷砚一方、狼毫笔一管、歙墨一锭、松烟纸三叠。窗外槐影横斜,蝉声初起,殿内却静得能听见墨锭碾过砚池时那细微而滞涩的沙沙声。
礼部左侍郎李希颜端坐于首席,左手执卷,右手悬腕,朱砂小楷一笔不苟地批着卷子。他额角沁出细汗,不是因暑热——此时日头尚浅,凉风穿棂而入——而是因手底这叠试卷里,有三份字迹清峻如松、章法森严似阵,引经据典皆切中肯綮,行文气脉却迥异于往届贡士:不堆砌《五经》注疏,不援引程朱语录为护身符,更未将“圣天子在上”四字嵌进每段起首。反而通篇以实证立论,字字落地有声:说“富民为本”,便列江南十县田租实录;论“学校为具”,则考洪武元年至八年各地社学存废名录;述“吏治为要”,竟将应天府近三载捕盗案结案率与考成法施行前后对比绘成表图,附于策尾。
李希颜翻至第七份卷子,眉心骤然一跳。
卷首墨书“罗雨”二字,笔锋含韧,横画如弓弦绷紧,竖画似铁骨直立。他指尖抚过“仓廪实则知礼节”一句旁朱批小注:“然仓廪非天降,须赖农官督垦、水渠疏浚、荒政周备。今凤阳府屯田亩产较元末反减三成,非民惰也,乃仓廪之基未固。”——底下还压着一行极细蝇头小楷:“查凤阳府志卷七,洪武三年冬,工部拨银修芍陂,半数被府吏挪作贺寿仪礼。”
李希颜呼吸一滞,指尖微微发颤。这等考据,已非寻常举子所能及,倒像是……户部职方司老吏伏案十年才攒下的火候。
他强抑心绪,继续往下读。待看到“教化之效,不在朔望讲经,而在市井传唱”一句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卷末竟附着一页薄笺,墨色略淡,是另纸誊抄:《白毛女》戏文节选。其中“手持钢刀四十四”一段被朱圈密点,旁注曰:“此谣若得官府印行,广布乡塾,使童子日诵其词,则胡虏之恶、苍生之愿,不待耳提面命而自入肺腑。”
李希颜枯坐良久,忽将卷子合拢,轻轻推至案角。他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一扇雕花棂窗。晨风裹挟着御河湿气扑面而来,远处西华门内隐约传来马蹄踏过青砖的笃笃声。他凝望着那抹刚被宫人新刷过的朱红宫墙,忽然想起半月前永庆寺血案现场:焦木残梁间,这个叫罗雨的年轻人蹲在尸首旁,用炭条在瓦砾上勾画凶器剖面图,袖口沾满黑灰,眼神却亮得惊人,仿佛那不是断肢残躯,而是亟待拆解的鲁班锁。
“李公?”
身后传来轻唤。翰林院侍讲学士刘崧捧着一叠卷子走近,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微尘。“您看这份……倒是奇了。”他将手中卷子翻转,露出背面——竟是一幅水墨小品:丹墀石阶蜿蜒向上,尽头奉天殿飞檐如翼,檐角铜铃下悬着一枚小小纸鸢,丝线垂落处,两个模糊人影并肩而立,一个仰头,一个抬手,似在放飞。
刘崧指着画角题款:“‘癸卯殿试偶记’,署名罗雨。可这画中人……”
李希颜俯身细看。那纸鸢骨架分明是竹篾扎就,但蒙面却非绢帛,而是层层叠叠的旧书页——最外一层依稀可辨“礼记·曲礼”四字。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画纸边缘,忽然低声道:“刘公可知,前日午门外,这罗雨交卷时,靴底沾着三粒槐树籽?”
刘崧一怔:“槐树籽?”
“嗯。”李希颜目光未离画卷,“槐者,怀来也。古有‘槐市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