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 幻觉(3/5)
“这锁，叫‘百骸’。”僧人道，“它本该锁住你。可你来了，它却在发抖。”话音未落，那截黑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骷髅凸起一张张开阖，发出无声的嘶嚎。整条锁链竟如活蛇般蜷曲、绷直、再蜷曲，仿佛在抗拒某种无法违抗的召唤。
陈冲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缕清气自丹田升起，沿着任脉直抵指尖，凝而不散，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微光小剑。
剑尖轻点黑索。
铮——
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囚室。
黑索上所有骷髅凸起同时爆开，化作飞灰。锁链寸寸断裂，坠地无声，只余一截焦黑残骸，袅袅冒着青烟。
白瞳僧人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那口气息吸入胸腔，竟带起一阵阴风，吹得幽蓝灯焰疯狂摇曳。他灰白长发无风自动，脸上皱纹如潮水退去，露出底下年轻而冷硬的轮廓。那白瞳中的竖瞳，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，透出一线金芒。
“好剑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清气为锋，意志为柄，心念为鞘……你已不必借刀。”
陈冲收手，清气归于丹田，幽蓝灯焰随之平稳。
“我需要知道空棺在哪。”他说。
僧人闭目，再睁眼时，白瞳已恢复如常：“空棺不在地上，不在地下，不在东南西北任何一隅。它在‘界隙’。”
“界隙？”
“十四区，本就是一块被撕裂的旧土。”僧人声音渐沉，“三百年前那场大战，打穿了此界胎膜。空棺，便是胎膜裂缝中凝结的第一滴‘界髓’。它不在此世，亦不离此世。唯有八境巅峰者，以清气为引，劈开一线，方可见其轮廓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：“但劈开一线，需耗尽你全部清气。劈开之后，若三息之内未能踏入，界隙自愈，清气反冲，你丹田将成真空，八境修为，一朝散尽。”
陈冲沉默。
三息。
比当初在车库面对李刚那一刀，还要短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僧人忽然道，“你家人所在之处，已被‘界隙’污染。”
陈冲浑身一僵。
“北门帮让出的地盘，合胜连夜开工的工地……那不是界隙的‘呼吸口’。”僧人白瞳中映出陈冲骤然绷紧的下颌线，“他们在汲取生命能量，不是为了布阵，是为了……喂养空棺。”
“喂养？”
“空棺在苏醒。”僧人声音低得如同耳语，“它醒了，界隙便会扩大。届时，不止是你家人，整个十四区，都将沦为它的‘养料田’。”
囚室外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是通风管道里那人，终于支撑不住，从高处跌落。
陈冲没回头。
他只是盯着僧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告诉我，怎么劈开它。”
僧人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向囚室尽头那扇朱漆木门：“门后，是镇狱最底层。那里有一面‘映界镜’。镜中，会映出你丹田清气的‘真形’。唯有看清它，你才能找到那一‘线’。”
“真形？”
“清气无形，因心而塑。”僧人白瞳中金芒一闪，“你心中所念，所惧，所执，所恨，皆会化形于镜。那便是你的‘线’。握紧它，劈下去。”
陈冲转身，朝朱漆木门走去。
手按上门扉的刹那，他忽然停住。
“你为何帮我？”
身后，白瞳僧人望着他背影，许久，才道：“因为三百年前，那个叛者，偷走的不只是空棺契印……他还偷走了一样东西。”